筋骨？”<\/p>
他頓了頓，見劉宗元連連頷首，劉貴妃在簾後也屏住了呼吸，才續道：<\/p>
“其二，靴子！”大官人眼中精光一閃，“倉促之間，本官卻瞥見了他腳下所穿！那靴子，乃是上等小牛皮所製，黑亮硬挺，靴筒及踝，靴底厚實耐磨，靴幫處，更用金線暗繡著雲雷紋飾！老太尉，您久在朝堂，當知這紋樣、這規製——正是皇城禁軍殿前司都頭以上軍官，方有資格配發的皂紋革靴！尋常富戶豪奴，雖有怕也不多，這範圍便又小了一些！”<\/p>
“皂紋革靴？”劉宗元倒吸一口涼氣，拍案道，“不錯！大人好眼力！僅憑此一點，便已是大大的線索！”<\/p>
大官人笑了笑，伸出第三根手指：<\/p>
“其三，老太尉細想，能讓貴府娘娘身邊那位心高氣傲的大管事娘子甘冒奇險、私下勾連的男人，豈會是來路不明、身份卑賤的鼠輩？劉府婦人既跟在娘娘身邊，眼界必然高於頂？尋常販夫走卒，她怕是連正眼都不會瞧！”<\/p>
“因此，此人身份，必然不低，且隻有禁軍頭領怕是有機會接觸這位女管事！再者，如今已是宵禁時分，街衢之上，金吾衛巡弋森嚴。此人能避開重重耳目，潛入貴府高牆深院，行此苟且之事，事後又能從容遁走，對禁軍巡防路線、換防時辰如此熟稔，行事如此膽大妄為、駕輕就熟！若非本身就是禁軍中人，且是其中慣於行走宮禁、熟知規矩的頭麵人物，焉能如此？”<\/p>
他一番剖析，條理分明，絲絲入扣。<\/p>
劉宗元聽得是如醍醐灌頂，先前滿腹的疑雲陰霾仿佛被一隻無形大手瞬間撥開，露出猙獰的真相輪廓。<\/p>
他激動得胡須微顫，站起身來，對著大官人深深一揖：<\/p>
“高！實在是高！西門大人真乃神人也！難怪官家把這開封府托付於大人，老夫愚鈍，如墜五裡霧中，經大人這三言兩語點撥，頓時撥雲見日，豁然開朗！老朽……老朽實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p>
簾後，劉貴妃更是聽得心花怒放。<\/p>
那冤家不僅神勇非凡又如驢一般，可竟還有這般縝密如發的心思！他越是這般厲害，自己若能牢牢攥住他的心，日後他若真成了執掌天下兵馬的太尉、乃至權傾朝野的太師，自己母儀天下、成為皇後……<\/p>
一個在內一個外援，那潑天的富貴與權勢，豈不是唾手可得？想到此處，她芳心亂跳，心子那點隱痛早已被滾燙的野望取代，化作一股股熱流湧遍全身，隻覺渾身都酥軟了。<\/p>
這時，劉貴妃的大弟弟劉昉眼神卻有些閃爍，皺著眉插話道：<\/p>
“父親，西門天章大人所言極是。隻是……這皇城禁軍，分屬三衙。侍衛親軍馬軍司是王殿帥高太尉，高太尉位高權重，馬軍少在城內，他自己如今又常在樞密院行走，若這賊子真是禁軍中人，恐怕……多半步軍司，王王子騰麾下的頭領了。”<\/p>
劉炳接口道：“這有何難！父親，西門大人不是說了，那賊子與大人交手時，右手被大人所傷麼？明日父親隻需尋個由頭，比如查驗禁軍操演，或是宮中有旨意點校，將馬軍司、步軍司兩衙中夠得上級別的頭目、虞候、都頭，統統召集到一處！屆時，令他們解下護腕，卷起袖管，一一驗看！誰手臂上裹著新傷，誰便是那膽大包天的淫賊！諒他也無處遁形！”<\/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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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宗元一擊掌，眼中凶光畢露，“就這麼辦！”<\/p>
他轉向大官人，又是一揖：“全賴大人神威，傷了那賊子，留下這鐵證！此計若成，大人當居首功！”<\/p>
大官人擺擺手：“老太尉言重了，分內之事。能為娘娘分憂，是在下的榮幸。”<\/p>
當下，劉宗元父子三人，親自將西門天章恭恭敬敬地送出府門。<\/p>
府門外，大官人那青幔大車早已等候多時。<\/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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