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判官？發什麼愣神兒？戲也看夠了，熱鬨也瞧飽了？還不趕緊帶著人救傷去！難不成等著收屍，讓禦史台那幫言官再參你我一本‘坐視士子傷殘’嗎？”<\/p>
那趙鼎在開封府沒摸爬滾打多年，見過不少來來去去的權知開封府事，自認為見多識廣，可何曾見過這等凶神惡煞當街暴打讀書種子的場麵？<\/p>
此刻被大官人一聲輕斥，如同兜頭澆了一盆冰水，猛地一激靈，如夢初醒！<\/p>
“啊…啊！是！是是是！下官糊塗！下官這就去！這就去！”<\/p>
趙鼎慌得帽子都歪了，也顧不得體統，邊跑邊扶正帽子，著一眾開封府大小官吏、衙役班頭，扯著嗓子嘶吼：“快！快救人！抬門板！預備的郎中大夫呢？都去哪了，趕緊都含上來！莫要磨蹭！”<\/p>
遠處大內皇城口，高聳的闕樓之上，皇城司兩位掌印大佬——王子騰與劉宗元，憑欄而立，早將禦街上這場慶典衝突儘收眼底。<\/p>
那劉宗元看得眉頭緊皺：“王大人…這西門大人這是從哪個陰溝暗渠裡，淘換來這一群活閻王煞星下凡？這這身手狠毒刁鑽！可不是尋常的潑皮！”<\/p>
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自己身後侍立，以及那些在皇城裡站班充門麵的兵油子親隨，再對比那群煞氣騰騰、如同剛在血汙裡打過滾的綠林凶神，隻覺得自家這些手下簡直成了圈裡待宰的肥羊！<\/p>
那王子騰臉色陰沉得能滴下水來，眉頭擰成一個疙瘩，眼神複雜地盯著樓下那片醃臢混亂的修羅場。<\/p>
他心中原本擔憂的“滿城嘩變、震動京師”的大禍，竟被西門天章用如此醃臢狠辣、市井無賴的手段，如同撒泡尿澆熄了燃儘全城的火星般，給生生摁了下去！<\/p>
雖不體麵，卻真真見效奇快！<\/p>
他目光掃過禦街上，開封府的衙役們七手八腳地抬走那些哭爹喊娘、渾身汙穢、衣衫不整的斯文種子，又瞥了一眼街邊那群暫時停了手卻依舊抱著膀子，嘴角掛著戲謔獰笑的綠林漢子。<\/p>
王子騰緩緩搖了搖頭。<\/p>
“老太尉，休提了！這開封府地麵上的渾水，如今是他西門大人一手攪弄，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他想從哪個犄角旮旯、哪個亡命徒聚集的糞坑裡撈出這些不要命的凶神，還不是易如反掌？你我皇城司…隻管戍衛宮禁，管好城門宵禁，這等勾當，哪裡插得進手？又哪裡…管得著？”<\/p>
話雖如此，王子騰心中亦是驚濤駭浪翻湧不休：這西門天章，是何時暗中蓄養了如此凶悍的爪牙？怕是把汴梁城裡那些勳貴們看不上眼、卻又敢打敢殺的地痞流氓、江湖亡命都網羅到了麾下！<\/p>
更絕的是西門天章這一手“禍水東引”、“驅虎吞狼”的算計！<\/p>
若是由禁軍和衙役動手鎮壓，清流言官們必定群起攻之，扣上“禁軍屠戮士子”、“國朝養兵為何戕害忠良”的天大帽子！<\/p>
他王子騰和西門天章就是現成的替罪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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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不動，那群言官清流更要跳腳大罵“賦稅養了如此多禁軍衙役，連小小書生鬨事都彈壓不住，要來何用？屍位素餐！”<\/p>
這口黑鍋，不管如何還是得他倆來背！<\/p>
橫豎都是個死！<\/p>
可如今呢？<\/p>
西門天章硬生生把這燙手山芋，變成了兩夥“刁民”當街鬥毆的醃臢爛賬！<\/p>
一邊是“伏闕上諫”卻“目無法紀、衝擊儀仗”的狂生！<\/p>
另一邊是“維護官家”“慶典新政”的愛心民眾！<\/p>
而開封府衙役“及時”趕到，“製止鬥毆”，“救治傷者”，做得有模有樣。<\/p>
那群言官清流再想借題發揮，還能說出什麼花來？<\/p>
難道能說“隻許書生打人，不許民眾還手”？<\/p>
更何況都是讀書人知法犯法，這道理怎麼掰扯都顯得他們一方理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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