奢華花園。<\/p>
蔡京負著手，緩緩而行，忽地歎了一聲：“老夫與朝堂上那班人物，鬥了十數載春秋。他們眉毛一挑，老夫便知要唱哪出；嘴巴一閉，老夫就曉得下步棋落何處。想來他們覷老夫，亦複如是。”<\/p>
他頓了頓，側目瞥了大官人一眼，嘴角噙著一絲玩味的笑意：“隻不曾想，賢契這一回，竟將他們整治得恁般狼狽！真個是…大快人心！”<\/p>
大官人臉上堆著笑，正待開言分說。<\/p>
蔡京卻把手一搖，截住話頭：“罷了！其中關竅，你不必細述，老夫也不聽，其中曲曲折折彎彎繞繞老夫知道的越少才妙，喚你來，隻兩樁事體吩咐。”<\/p>
大官人忙又躬身：“恩相但請吩咐，學生洗耳恭聽。”<\/p>
蔡京望著月色慢悠悠道：“頭一件，開封府的司錄參軍範瓊，昨日老夫已替你挪了窩，早早的打發他出城公乾，不日將回。”<\/p>
蔡京目光陡然銳利起來，“此次你雖然已是萬分仔細，調開了徐秉哲，可別以為這這開封府地麵，就由得你一手遮天了。水底下，暗礁多著哩！這範瓊你在江南應該打過招呼，莫以為官小便不在乎，可知許多引火之物便是從他手中流了出來，須知古今大事多敗於細枝末節！”<\/p>
大官人聽得此言，心頭猛地一凜，點頭稱是：“多些恩師周全學生謀劃！”<\/p>
蔡京背轉身，望著遠處假山，聲音沉了幾分：“這第二件，你且記牢了——萬不可鬆懈！莫以為那班人吃了這場虧，便似那霜打的茄子，輕易就蔫了。若真個如此，大宋百十年基業，也不至於牢牢攥在他們這群手裡頭！”<\/p>
他回轉頭，盯著大官人：“後頭等著你的，隻怕是更陰狠、更毒辣的招數！須打起十二分精神應對。”<\/p>
大官人額角微汗，垂首應道：“恩師金石良言，學生謹記在心，片刻不敢忘懷！”<\/p>
蔡京見他如此，複又展顏一笑，拍了拍他臂膀，語氣轉緩：“好了，好了！也不必恁地戰戰兢兢。且消停數日，自有分曉。今日老夫心中暢快，那些勞什子的國事公事，暫且擱過一邊。老夫知你奔波半日，腹中定然空空如也。”<\/p>
他抬手虛引，“來，陪老夫進些湯水點心，略坐一坐。”<\/p>
大官人躬身應道：“恩師厚愛，學生敢不從命。”<\/p>
一旁侍立的翟管家聞聽此言，腳下已似裝了風火輪，一溜煙兒退了出去準備。<\/p>
到了廊下，早有心腹管事垂手侍立。<\/p>
翟管家站定，語速卻極快地吩咐：<\/p>
“速去！太師爺的晚膳，老規矩：一盞上品官燕燉得稀爛的羹，一碟新剝的蟹肉伴嫩薑絲兒，四塊奶酥油泡螺——記著，點心隻揀鬆軟得入口即化的呈上來！太師爺脾胃金貴，克化不動那些油膩硬物，更不敢叫多用，恐積了食！要緊！要緊！”<\/p>
他喘了口氣，眼風掃過管事，話鋒一轉：“西門大人這邊也要陪著太師爺用飯，他是精壯爺們兒，又是習武的底子，菜肴須得頂頂硬紮油水豐厚！就上燒鵝肥腩、糟蹄膀、蔥爆羊肚兒三個便好，酒嘛……”他略一沉吟，“燙一壺上好的金華酒，溫得滾熱了伺候！務必要大人吃得暢快！”<\/p>
管事雞啄米似的點頭，一一記在心裡。<\/p>
翟管家又說道：“外頭門房下處，西門府尊大人那一眾隨從、車馬夫役！你即刻吩咐廚房，按上等份例，趕緊備下熱騰騰的食盒送去！肉要切得大塊，飯要蒸得管夠！記著，萬不可怠慢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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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事聽得額角冒汗，連聲應道：“翟爺放心！小的省得輕重！這就去辦，絕不敢有半點差池！”說罷，深深一揖，這才弓著腰，腳下生風地急步退下安排去了。<\/p>
而賈府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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