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大官人穿衣的背影，心中暗忖道：“前幾日在金釧兒崔氏身上，何曾見他使出這般牛力來？老爺這是在哪處又有了新歡試手不成？莫非比我的還大？”心下不免有些酸溜溜的疑影。<\/p>
大官人穿戴齊整了官袍，洗漱畢，也不多留，徑自出門，坐了暖轎。<\/p>
轎夫抬著，不往正門，卻繞到榮國府後頭一處僻靜小院。<\/p>
隻見玳安、楊再興、王荀、朱仝幾個已候在院內，見轎子落地，慌忙搶上前來打躬作揖。<\/p>
大官人下了轎，劈頭便問：“點驗清楚了？可估算出大概值多少銀子？”<\/p>
眾人臉上都帶了些訕色。<\/p>
玳安賠笑道：“回大爹的話，那起清流窮酸，箱籠裡塞的多半是些字帖、古畫，小的們幾個睜眼瞎，隻認得金銀玉器，哪裡懂得這些酸文假醋的勾當？實在估不出個準數。倒是那些壓箱底的玉器、翡翠頭麵，並幾卷子銀票，小的們鬥膽估了估，怕不下這個數！”說著伸出三根手指。<\/p>
“三萬兩？”大官人眉頭一挑。<\/p>
“正是！”眾人齊聲應道。<\/p>
大官人踱了兩步，望著牆角堆放的箱籠，歎口氣道：“可惜！時辰太緊，又不好做得太過顯眼。若容得工夫，把他們那些老狐狸藏在夾壁牆地窖裡的體己私房細細掏摸一遍，怕不掘出個金山銀海來？何止區區此數！不過這些清流大臣向來眼睛毒辣，這些字畫想來定不便宜！”<\/p>
略一沉吟，大官人複又吩咐道：“玳安、平安兩個，隨我去開封府走一遭。其餘人等，把這些勞什子仔細打包捆紮妥當。明日一早，便是老爺我的旬假，咱們打點行裝，回清河縣去上一日夜！”<\/p>
眾人聽得要回家，個個喜上眉梢，轟雷也似地應了一聲：“是！謹遵老爺吩咐！”<\/p>
這賈家隔壁的小院一片歡樂，卻說賈家的大女兒如今正在宮中也是滿麵喜色。<\/p>
賈元春正與自幼服侍、帶入宮中的心腹丫鬟抱琴，在寢殿內細細檢點預備帶回賈府的賞賜。<\/p>
金玉古玩、綾羅綢緞、禦製點心、各色宮花，件件都透著天家恩典，亦是賈府滿門榮耀的象征。<\/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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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春麵上雖沉靜，心中卻早已飛回那闊別多年的榮國府，思忖著與祖母父母相見的光景。<\/p>
正忙碌間，忽聽殿外宮女急急通傳：“啟稟賢德妃娘娘，劉貴妃娘娘宮裡的掌事姑姑來了！”<\/p>
元春心頭一跳，放下手中一柄羊脂玉如意，整了整衣襟：“快請。”<\/p>
隻見一位身著暗紫宮裝、神色倨傲的中年女官昂然而入，草草行了個禮，聲音平板無波：“奴婢奉劉貴妃娘娘懿旨：聞得賢德妃娘娘今日吉時歸家省親，娘娘心中甚喜。特請賢德妃娘娘移步劉府花園小坐片刻，敘敘姐妹情誼。娘娘已在園中備下清茶，恭候大駕。”說完，眼皮都不抬，隻等回話。<\/p>
賈元春對那女官溫言道：“有勞回稟劉貴妃娘娘，承蒙娘娘盛情相邀，煩請稍候，容我更衣，即刻便去拜謁娘娘。”<\/p>
那女官這才抬了抬眼皮，屈了屈膝：“奴婢告退，在殿外恭候娘娘鳳駕。”<\/p>
待女官退下，抱琴急得直跺腳：“娘娘！您怎麼就應了？這……”<\/p>
元春尚未答言，旁邊的抱琴已是柳眉倒豎：“姑娘！她這也忒霸道了！同是娘娘，她想見您，怎麼不自己移駕過來？明知您今日歸心似箭，偏在這節骨眼上，要您巴巴地繞路去她那勞什子花園！這不是存心給您添堵，顯擺她得勢麼？”<\/p>
抱琴氣鼓鼓的，連在宮裡的謹慎稱呼都忘了，直呼起舊日的姑娘來。<\/p>
元春歎了口氣：“如今情勢……劉貴妃獨得聖眷，風頭無兩。她既開了口，便是刀山火海，我也得去走一遭。得罪了她，莫說我今日省親難安，便是日後在宮中，也寸步難行。”<\/p>
抱琴委屈道：“自姑娘您入宮以來，從女官開始便處處受這些勢利小人欺辱，原以為做了娘娘，境況便能好些，不想這深宮之中爭權奪勢更甚，越發變本加厲，處處受氣，前幾日便是那嬪妃都敢給您臉色。”<\/p>
“罷了，”元春深歎口氣，聲音更低，自嘲道：“好在……她那劉府花園，就在大內禦花園對角門出去，那條相隔巷道也有大內侍衛守護，與咱們出宮的路線倒不算太背。無非……是早些出門罷了。更衣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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