樣來，讓汴京的黎民百姓都瞧瞧，也讓朝堂上那些個清貴相公們看看，我開封府治下，是何等的光鮮體麵，氣象萬千！”<\/p>
趙鼎心頭那塊石頭才算落了地，躬身應道：“下官謹遵府尊大人鈞命！定當竭力而為，不負所托。”這才垂手退入班列。<\/p>
這邊廂，司錄參軍範瓊早已覷準了機會，腆著一張油光水滑的胖臉，趨步上前。<\/p>
他雙手捧著一疊公文卷宗：<\/p>
“府尊大人勞心國事，日理萬機，真乃我輩楷模！這些個，是今日新到的文書。裡頭既有開封府下轄諸縣、諸倉、諸務例行呈報的簿冊，請大人簽押驗看；也有從刑部、禦史台、吏部、戶部，乃至各處州府衙門飛遞過來的谘文副本。按著朝廷定例，凡涉公務、能公開抄錄的，都給權知開封府事謄抄了一份，請大人過目，也好洞悉四方，運籌帷幄！”<\/p>
大官人鼻腔裡“唔”了一聲，在那疊卷宗上撥弄翻檢，忽然，他指尖一頓，停在一份公文上，那公文上幾個蠅頭小楷：<\/p>
【江州申刑部為宋江死刑案候指揮事】<\/p>
宋江死刑批示?<\/p>
“宋江？”大官人眉頭不易察覺地一挑，仔細看了看這份刑事申請，心中暗忖：“這廝命倒是硬！花榮那小子拚死把他從周文淵手上救了下來，竟不知怎地又竄到了江州？還被按了個‘題寫反詩’的潑天罪名？”<\/p>
他目光迅速掃過文書內容最後幾行，果然是江州府呈報，已將宋江定為死囚，案卷連同擬判的斬立決文書，正火速遞往刑部，隻待刑部畫押批紅，便可開刀問斬。<\/p>
一絲難以捉摸的神色在大官人眼底掠過，他目光並未看那文書，反而投向堂下：“如今…刑部坐堂的侍郎，是哪一位大人啊？”<\/p>
判官趙鼎聞聲，立刻出列，叉手回稟，聲音清晰沉穩：“回稟府尊大人，現任刑部侍郎，乃太師府上蔡翛蔡大人。”<\/p>
“哦？”大官人嘴角微微牽動，似笑非笑，隻輕輕頷首，將那公文混在其他卷宗裡，隨手推到案角。<\/p>
待到冗雜公務處理完畢，日影已然西斜，將開封府大堂染上一層昏黃的倦色。<\/p>
大官人揉了揉有些發脹的額角，起身離座。剛走出那威嚴肅穆的大堂門檻，一直侍立在廊下陰影裡的玳安，便湊了上來：<\/p>
“爺，梁山那邊有信到了！”<\/p>
說完立刻將三封信件遞了過來。<\/p>
大官人借著廊下漸暗的天光，迅速掃過。<\/p>
信是李俊、洪五、雷橫三人分別所寫，意思都大差不差：<\/p>
“晁蓋已儘起山寨精銳，傾巢而出，星夜兼程，直奔江州，欲劫法場，救宋江！”<\/p>
而洪五畢竟去得早埋伏得深，還細寫了不少山寨中其他事情：<\/p>
【晁蓋臨行前曾與吳用計議：‘若江州就得宋江，便順道去打無為軍，搶他糧倉。’此事隻幾個頭領知曉。】<\/p>
【目下山寨馬步軍兵三千餘人，借著括田，新收漁戶、工匠嘍囉三百餘，老弱戰馬數十匹。倉廩中糧草約莫八千石粟麥，金銀不缺。】<\/p>
【吳用日日於聚義廳上排兵布陣，演練留守之策，又常觀星占驗，眉頭緊鎖。】<\/p>
【林教頭為山中老人，深得信任。<\/p>
白日裡隻在後山鬆林深處獨自操演槍棒，入夜則常於斷金亭上對月長籲短歎，眼窩深陷。<\/p>
更奇者，三五日必尋個由頭，或托病、或言私事下山，每每揣了封書信，尋那山下穩妥腳店寄出，神色倉惶，問及寄與何人，隻含糊道是東京故舊。】<\/p>
【其餘頭領，阮氏兄弟守水寨，終日操演舟楫。】<\/p>
又附書：<\/p>
小人洪五，托賴大人洪福，於前日已得山下回信，知曉拙荊已於產下一子，母子俱安。<\/p>
聞此喜信，洪五在梁山僻靜處，焚香三炷，向清河叩首，涕泣感念大人天高地厚之恩！<\/p>
若非大人守護家中老幼延請名醫，贈送參藥，他母子焉有今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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