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譯完，臉上露出驚訝的表情，忍不住插了一句嘴：“那不是好事嗎？”<\/p>
“白人還會默許你們在保留地上‘犯罪’，甚至可以做各種白人不能做的生意。你們的族人會靠這個發財，成為富人。”<\/p>
跳狐翻譯的時候，眼睛瞪圓了——部落的人可以犯罪，白人反而不可以？<\/p>
“白人不會乾涉部落內部的事。酋長還是酋長，先知還是先知，想怎麼處置族人的土地、財產，甚至生命都可以。<\/p>
白人不管，或者隻讓你們自己人組成的警察管。”<\/p>
跳狐的翻譯聲越來越小，還不時偷瞄一眼坐牛的臉，不知道想起了什麼。<\/p>
“白人不僅會給保留地送食物，送錢，讓你們不用工作也能吃飽肚子，還會每年給你們發補貼，發糧食，發衣服。<\/p>
你們的族人什麼都不用乾，就能活下去。”<\/p>
“白人還會讚美你們的羽毛頭冠、臉上的油彩、身上的紋身。他們說這是美國文化的瑰寶，要一代一代保留下去。<\/p>
他們會請你們去表演，去大學演講，去博物館展示。你們的每一個傳統，都會被記錄下來，放進書裡。”<\/p>
“白人會在保留地給你們蓋學校。老師會教你們的孩子說拉科塔語，教他們唱拉科塔歌，教他們跳拉科塔舞。<\/p>
學校牆上會掛你們祖先的照片，課本裡會寫你們祖先的故事。每一個孩子，都會知道自己是誰，從哪裡來。”<\/p>
跳狐翻譯完，整個人都呆住了。他喃喃地說：“這……這不是很好嗎？這不就是我們想要的一切嗎？”<\/p>
坐牛沒有說話。他低著頭，沉默了很久很久。<\/p>
然後他抬起頭，看著萊昂納爾：“就像跳狐說的，這些都是好事——那你為什麼說這些是殘忍的？”<\/p>
萊昂納爾搖了搖頭：“這裡任何一條，單獨看都是仁慈的。但把它們放在一起，就是最殘忍的毒藥。<\/p>
您認為白人隻會在暗中策劃陰謀，殊不知我們最厲害的計謀都是放在明麵上的，無論你怎麼選都是錯。”<\/p>
帳篷裡一片死寂，陽光從縫隙灑進來，坐牛的臉半明半暗，看不出表情。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沉思。<\/p>
跳狐則完全聽不懂，他一會兒看看萊昂納爾，一會兒看看自己的酋長，滿臉困惑。<\/p>
萊昂納爾看著這個年輕的翻譯，問了一句：“你的英語這麼好。如果我說的一切都變成現實，你會選擇留在部落嗎？”<\/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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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狐嚇了一跳。他下意識地看了坐牛一眼，又看了萊昂納爾一眼。<\/p>
他猶豫了一下，才回答：“我……我會留在部落，留在酋長身邊。”<\/p>
坐牛轉過頭，深深地看著這個年輕的族人，沒有說一句話。<\/p>
萊昂納爾也沒有反駁。他隻是點了點頭，然後站了起來。：“您是偉大的酋長。但酋長再偉大，也隻是對部落來說。<\/p>
對整個世界來說，部落的時代，已經永遠地過去了。你們接受了白人的保留地，就等於同意把靈魂永遠留在部落。”<\/p>
坐牛抬起頭，眼神迷惘。但他知道今天已經不能從萊昂納爾這裡得到更多了，所以也站了起來，還說了幾句話。<\/p>
跳狐翻譯：“酋長說，他不能完全理解您說的那些。但他能感覺到，您沒有任何隱瞞，也沒有任何惡意。<\/p>
您說的都是您看到的真相，這就足夠了。”<\/p>
坐牛又說了幾句。跳狐翻譯的聲音也變得莊重起來：<\/p>
“從今往後，您就是蘇族最尊貴的客人了。您叫‘馬托·維科薩·瓦克帕’——意思是‘鷹的眼睛’。您是我們永遠的朋友。”<\/p>
萊昂納爾看著坐牛，點了點頭，轉身掀開門簾，走了出去。<\/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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