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裡夫人:(對克裡斯汀)很好,你唱得不錯。他會滿意的。(轉向舞者)至於你們——今晚簡直丟人!轉腿、抬腿,沒有一個動作像樣。現在排練!】
隨後,克裡斯汀慢慢走向顯露出來的化妝間,梅格悄悄跟在她後麵。
克裡斯汀剛要開門,似乎聽見那個無處可尋、卻又無處不在的聲音。
【(一個男聲):好極了……好極了……太精彩了……】
克裡斯汀驚訝回頭,但隻看見梅格,稍稍安心下來。
正廳裡也有人跟著回頭。那句稱讚清楚得不像幻覺,聲音卻找不到來處,舞台上的梅格更是毫無反應。
哪怕是資深觀眾,也不知道歌劇院是如何做到這種既讓每個聽者猶在耳邊,又低沉到讓人相信沒有其他人聽到的音效。
看來35萬法郎的預算,並不是隻花在了那些看得到的布景和道具上。
在這時候,觀眾終於第一次與克裡斯汀共享了一個其他角色不知道的秘密,而剛才還十分熱鬨的後台也因此變得鬼氣森森起來。
梅格追問她究竟去了什麼地方,又是跟誰學會了這樣的唱功。克裡斯汀心不在焉地走進化妝間,用一段漸漸成形的歌聲說起父親提到的天使。
【克裡斯汀:父親從前說過一位天使/我總夢見他會來到身邊/現在每當我歌唱/我都能感覺到他的存在/我知道他就在這裡/就在這間屋裡/他輕聲呼喚我/他藏在某個地方/又仿佛一直在我心中/我知道他始終陪伴著我/那個從不現身的天才。
梅格:克裡斯汀,你一定在做夢/這種故事不會真的發生/你說的話像謎語一樣/這根本不像平時的你。】
兩個人的交談自然變成了二重唱。克裡斯汀把那個聲音稱為自己的向導和守護者,梅格卻越來越不安。
但旋律沒有停下來——
【梅格:你的手好冷。
克裡斯汀:他就在四周。
梅格:你的臉色好白,克裡斯汀。
克裡斯汀:這讓我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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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格:不要害怕。】
觀眾這才發現,克裡斯汀對音樂天使的感情並不隻是感激。
那道聲音訓練了她,成就了她,也讓她害怕。
就在梅格繼續追問以前,吉裡夫人到來,把女兒趕回了排練隊伍,又交給克裡斯汀一封信。
【克裡斯汀:紅圍巾……閣樓……小洛蒂……】
故事重新引向經理包廂裡的拉烏爾。與此同時,舞台上的視線範圍再次縮小,後台排練退到暗處,走廊與克裡斯汀的化妝間成為新的中心。
安德烈、菲爾曼、菲爾曼夫人和拉烏爾沿走廊走來,兩位經理還帶著香檳。
【安德烈:這是一次真正的壯舉,沒有別的詞可以形容!
菲爾曼:總算鬆了口氣!一張票都沒有退!
菲爾曼夫人:真貪心。
安德烈:理查德,我想我們發掘出了達埃小姐的才華。
菲爾曼:(向拉烏爾指出房門)就是這裡,子爵先生。
拉烏爾:二位先生,請不要介意。這一次拜訪,我更希望獨自進行。】
拉烏爾接過香檳,等眾人離開以後敲門進入化妝間。
麵對克裡斯汀,他沒有先說祝賀的話,而是問起克裡斯汀的圍巾。
她很快想起,多年前正是這個十四歲的男孩跑進海裡,替自己撿回了被風吹走的紅圍巾。
【克裡斯汀:因為你跑進海裡,替我撿回圍巾。拉烏爾,真的是你!
拉烏爾:克裡斯汀。
(二人擁抱,笑了起來。克裡斯汀走到梳妝台前坐下。)】
他們唱起童年熟悉的《小洛蒂》,從洋娃娃、妖精、鞋子和裙子,一直唱到閣樓裡的野餐、巧克力與父親的小提琴。
拉烏爾記得那些北方故事,也記得音樂天使;可對他而言,那隻是兩個孩子曾經相信的童話。
【克裡斯汀:(轉過椅子麵對他)父親說過:“孩子,等我到了天堂,就會把音樂天使送到你身邊。”父親已經去世了,拉烏爾,而音樂天使真的來找我了。
拉烏爾:這當然不會有錯。現在,我們去吃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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