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0章 一樁事先張揚的謀殺案(繼續8K大章)
倫敦人的抱怨傳不到巴黎,黎塞留廳裡的掌聲還在繼續。
後排的觀眾催前排站在椅子上的人快下來,樓座裡有人一遍遍高喊波洛的名字,還有人朝讓·穆內—敘利所在的池座位置揮帽子;穆內—敘利隻得起身,向四周欠了欠身。
這時,第一張字幕卡已經出現了:
【赫爾克裡·波洛在偵破了尼羅河上的慘案後,不慎墜馬受傷,醫生勒令他靜養六周。】
歡呼聲戛然而止,那條從腰部一直裹到腳跟的石膏腿再次占據了銀幕。
波洛看一眼牆上的日曆,上麵隻劃掉一小排日期,又用手敲了敲石膏,皺起了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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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斷成這樣,他還怎麼去抓人?」池座裡有人問。
「誰說一定要去抓人?也許這一回隻有波洛養傷。」
「花5法郎看他養六周的腿?」
附近響起一陣笑聲。有人接著說:「波洛連房門都不方便出去。」
「所以才有意思。看他坐在那裡怎麼破案。」
「放心,既然銀幕上的人是波洛,遲早會有人死的。」
「不過我更好奇的是尼羅河上的慘案」是什麼案子?無論是小說還是卡牌,都沒有出現過啊!」
「大概隻有上帝和索雷爾先生本人曉得了。」
這時候門開了,一名中年婦人提著藥箱走進來,先摸了摸波洛的額頭,又把體溫計塞到他嘴裡。
接著她檢查了石膏邊緣,又開始按摩波洛沒有受傷的那條腿,最後走到窗前,把百葉簾拉了起來,燦爛的陽光一下灑滿了房間。
女看護把輪椅推到窗邊,指指太陽,再指指他蒼白的臉,意思很清楚:病人應該曬一會兒太陽,而不是整天守著書桌。
波洛被安置得舒舒服服,唯一的問題是他的麵前隻剩下那座被住宅合圍的內院。
女看護又給波洛收拾了下房間才離開。門一關,波洛的目光隻能投向窗外。
一個矮胖男人正從院門進來,穿著皺巴巴的外套,手裡拎著一隻很大的金屬樣品箱。
走上二樓以後,他先把箱子放在起居室,脫下外套擦汗,隨後推開臥室門。
床上躺著一名病中的女人,她先是指給丈夫看牆上的掛鍾,又指指窗外的太陽,顯然很不滿意。
樂池裡的音樂變得尖銳起來,字幕卡又出現了【你本該兩小時前就到家!我死在這兒你也不知道,也不管!】
男人在床前站住,做手勢安撫,她卻罵個不停。
他的態度從疲憊的忍耐變成煩躁,再變成惱怒,朝她吼了回去,轉身走出房間:回到起居室,他抓起帽子摔在牆上,摔門而去。
畫麵裡聽不見爭吵聲,但通過動作和神態,觀眾仍看得懂這對夫妻的矛盾。
銀幕外,波洛的注意力突然被引到自己身上,他打了石膏的腿開始癢,無論怎麼扭動都無法緩解。
他又伸手抓撓石膏外麵,當然無濟於事,隻會越撓越癢。
這一幕現場先是讓不少觀眾笑出了聲,接著又忍不住抓了抓自己的大腿。
這不僅是因為穆內—敘利的這段表演堪稱傳神,更是銀幕將他的表情放大到了纖毫畢現的程度,讓觀眾不得不感同身受。
巴黎歌劇院內,埃米爾·佩蘭和他手底下的演員們看著大銀幕上穆內—敘利的表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藉助「電影」這種全新的藝術形式,這位巴黎戲劇界的頭號男主演,演技竟然突破
了!
銀幕上,再也受不了的波洛抓起窗台上放著的一根長柄撓癢耙,小心翼翼又頗費心機地把它探進石膏下麵,不斷旋轉————
終於撓到了!他臉上露出如登仙境的解脫神情!滿足後他又抽出撓癢耙放了回去,接著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懷表。
銀色的表殼打開,錶盤和指針清清楚楚地出現在眾人眼前,那是一枚「寶璣」懷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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