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目來見他的「織命者」,究竟長什麼樣。
可就在他的視線投向對方的瞬間,他的表情凝固了。
像是一幅畫被突然潑上了冷水,所有的色彩都在那一瞬間凍結。
一身教職工製服,深灰色的西裝外套,白色的襯衫,深色的領帶,一字裙剛好包住膝蓋。
長發披肩,發尾微微卷曲,搭在肩頭。黑絲短高跟,鞋跟又細又尖。
鼻梁上架著一副半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清冷如霜,眉頭微蹙,嘴唇微抿。
麵容冷豔,不苟言笑。
鏡流。
教導主任鏡流。
被「織命者」附身的——教導主任鏡流。
空氣仿佛在那一瞬間被抽空了。
“力量本身無論如何掙紮,也無法掙脫力量主人的掌控。這是‘敘事’下的‘定義’。”
鏡流看著周牧驟縮的瞳孔,平靜地敘述:
“所以,我隻能借助外力。比如——將自己的一切交予鏡流,無論‘存在’還是‘意誌’。”
她抬起手,纖細的手指指向「學院」外的方向:
“又比如——將被封印在「雲城」、並與之相互‘相位’的「絕望之海」,拉到「學院」的‘邊界’。”
“「學院」與寰宇的「匹諾康尼」的夢境相連,這是你先前讓星期日做的布置。”
“我死,「學院」消失,「絕望之海」重新臨世,並吞噬「學院」內的一切,而後蔓延至整個寰宇。”
她放下手,重新看向周牧,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沒有挑釁,沒有威脅,隻是陳述:
“相信我,我做不到戰勝你。但在‘敘事’的壓製下阻你一息,還是可以的。”
“到那時,你將麵對一個徹底死去的寰宇,和無數被絕望之海湮滅的真靈。”
周牧的表情瞬間陰沉下來。
別說一息,哪怕是一毫秒——「絕望之海」也會徹底湮滅與這裡相關的所有生靈。
那些被困在「學院」裡的、那些他還沒有來得及保護的人,都會在那片絕望的黑色潮水中化為烏有。
「織命者」完全可以在這裡生靈湮滅後,徹底掐滅此間“一切”的「命運」。
到那時,即便他將這裡還原、將生靈複活——被複活的生靈,也不再是原本的她們了。
記憶還在,意誌還在,但“那一個”已經不在了。
“……怪不得你這麼自信。”
頓了頓,周牧勉強壓製住胸腔裡翻湧的怒意,沉聲問道:
“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布局的?”
這是他此刻唯一不明白的事。
他感覺自己好像一直被牽著鼻子走——從仙舟,到雅利洛,到深淵,到墟界,到每一個他以為自己是“執棋者”的時刻。
此刻回過頭去看,每一步好像都有點問題。
鏡流沒有隱瞞。
她如實回答。
“一開始。”
“什麼一開始?”
“從你降臨星鐵敘事的那一刻開始。”
周牧:“……?”
他的表情開始向不可置信轉變。
“我嘗試過所有手段殺你。”
鏡流的聲音依舊平靜,像是一台精密儀器在播放錄音:
“在仙舟、在雅利洛、在深淵、在墟界——在一切你能想到的地方。”
“在你初次降臨時調走停雲、在你召喚舊日支配者時呼喚「存護」、在你獲取欲望時為「永劫輪回」加持、在你沉睡時引導六道眾生反叛——在一切你可以被殺死的地方。”
她頓了頓,眼底閃過一道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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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都失敗了。”
“每一次死亡,都會致使你的「裁定模式」被動激活,重啟一切。”
“經過無數次的嘗試,我終於明白——你是無法被殺死的。”
“所以我準備換一個方法。”
“拋棄那兩位‘活化的神權’,嘗試與你共存。”
“這是第一次嘗試。”
鏡流的語氣依舊平靜。
但在這平靜之下,卻有某種可以被察覺的東西。像是深水裡壓抑太久的暗流,終於找到了一個裂縫,掙紮著向上湧動。
那是一種無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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