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牧離開了，沒有帶走星寶，卻是笑著走的。
他還是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靈魂伴侶”這四個字的重量。
那是一種你懂我、我也懂你的心情，不必多言，不必解釋，甚至不必擁有共同的記憶，隻需一個眼神，一個觸碰，一次呼吸交錯間的停頓，便勝過千言萬語。
星寶沒有記憶，卻在用本能為未來的重逢鋪路。
周牧也沒有記憶，卻在用本能無條件地信任著她。
這才是真正意義上的雙向奔赴，不因歲月而減損，不因遺忘而動搖。
他們都在用各自的方式守護著同一份來不及言說的約定。
懷揣著這種溫暖的心情，周牧並沒有第一時間返回帝國，而是又去了一趟冥界。
之前答應過的事總要去做。
趁著現在心情正好，再合適不過了。
冥界的天空依舊是那輪紫色的殘月，清冷的月光如薄紗般籠罩著漫山遍野的彼岸花海。
隻是這片亙古不變的花海如今已經換了一副模樣，靠近忘川河岸的那一大片平地，不知何時被開墾成了整整齊齊的瓜果蔬菜大棚。
翠綠的藤蔓攀滿了竹架，沉甸甸的西瓜在地膜上滾得渾圓，幾壟土豆和紅薯的葉子綠得發黑，角落裡甚至還有一小片玉米稈在微風中沙沙作響。
死寂的冥界硬是被兩個少女搞出了農家樂的氣象。
遐蝶和玻呂茜婭正忙著收成，一個蹲在瓜田裡挑西瓜，一個坐在輪椅上給新摘的番茄分類。
看到周牧來了，兩人眼睛同時亮了起來，一人抱起一個大西瓜朝他高高舉起。
“爸爸！快來吃西瓜！”這是玻呂茜婭喊的，聲音脆亮，透著掩飾不住的歡喜。
這一聲“爸爸”直接把周牧方才所有的喜悅與感動都叫沒了。
他臉上的笑容僵在半空中，慌亂地擺手：
“停停停！叫我名字！別亂喊稱呼，你倆是真不怕被404啊！”
“404是什麼呀？”玻呂茜婭歪了歪頭。
“就是被某種不可抗力從這個世界上刪掉，什麼都不剩。”
“那聽起來好可怕。”玻呂茜婭縮了縮脖子，看向遐蝶，“姐姐，那以後不叫爸爸了？”
“都可以～”遐蝶抱著西瓜走過來，臉上還沾著一小片泥土，難得地笑了笑。
“叫周牧哥哥行嗎？”玻呂茜婭試著問。
“叫周牧就行。”周牧接過西瓜，順手在瓜皮上敲了兩下。
聲音清亮，熟得剛剛好。
三人在花海與菜地之間擺開了一張小桌，切了西瓜，煮了幾根剛掰下來的玉米，又把先前收獲的土豆烤了一大盤。
玻呂茜婭一邊吃一邊嘰嘰喳喳地講著這幾天種地的心得，什麼土豆要起壟、西瓜不能澆太多水、玉米得人工授粉之類，說得有板有眼。
遐蝶坐在她旁邊安靜地聽著，偶爾往她碗裡夾一筷子菜，偶爾又抬頭看一眼周牧，欲言又止。
周牧一邊啃著玉米一邊聽，倒也覺得這冥界的生活雖然清冷，卻別有一番安穩的滋味。
隻是聊了半天，他心裡始終擱著一件事。
他想提，卻又不知該怎麼開口。
難道他還能說“我這次來其實是為了和你睡覺”嗎？
那也太抽象了。
鬼父都沒這麼猴急的。
沒辦法，他隻好這麼端著架子，吃完了西瓜吃玉米，吃完了玉米啃土豆，直到把肚子都撐得發脹了，才終於鼓起勇氣，乾咳了兩聲，試探著問道：
“咳咳……現在正好有時間。需要幫忙嗎，遐蝶？”
遐蝶眨了眨眼，似乎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什麼也沒說，隻是放下手裡的半個番茄，站起身，反手便解開了裙子的係帶。
紫色的紗裙如同流水般從她肩頭滑落，堆疊在腳邊，一具瓷白得幾乎發光的胴體便這樣坦蕩蕩地展露在紫色月光之下。
她站在那裡，不羞不怯，不遮不掩，連呼吸都沒有亂上一分。
而一旁的玻呂茜婭對此似乎並不意外。她隻是把輪椅往旁邊挪了挪，雙手托著小臉，手肘支在輪椅扶手上，心不在焉地打了個哈欠，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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