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這個代號，像一枚生鏽的魚鉤，沉在信息的深海裡，等待著咬餌者。
秦雲衣的指令在深夜抵達，簡潔冰冷。
`Phantom：需要活性節點。你來做跳板。`
陳默坐在主控台前，深吸一口氣。他知道“活性節點”是什麼意思——一個真實、活躍、具備一定流量特征的IP地址，作為她探測鏈條的第一環。他是誘餌，也是盾牌的第一層。
`Phantom：我會引導你建立數個偽裝連接，混淆源頭。你的任務是維持這些連接的“自然活躍度”，就像正常用戶一樣瀏覽、點擊。真正的追蹤由我完成。`
“我該怎麼做？”陳默敲下回複。
`Phantom：聽我指令。動作要快，不要猶豫。`
行動開始。
陳默的手指落在鍵盤上，感覺自己像提線木偶，而秦雲衣就是幕後那雙看不見的手。她報出一串串指令，有時是讓他快速訪問某個無關的新聞網站，有時是讓他登錄某個特定的雲盤下載一個空文件，有時僅僅是讓他在搜索引擎裡輸入幾個看似毫無關聯的詞語。
`訪問第三個節點。停留十五秒。`
`切換至備用通訊協議，頻率三。`
`模擬數據包請求，目標地址已標記。`
陳默全神貫注，大腦高速運轉，努力跟上她的節奏。屏幕上的數據流如同奔湧的江河，而他駕駛著一葉扁舟，在秦雲衣的導航下，小心翼翼地避開暗礁，朝著某個既定方向前進。
他能感覺到，有一股無形的力量，正順著秦雲衣鋪設的通道，悄然蔓延出去，觸碰那些與“V”相關的、散布在全球網絡角落的細微痕跡。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書房裡隻有鍵盤敲擊聲和他略顯急促的呼吸。
突然，秦雲衣的指令停頓了一瞬。
緊接著，她的聲音透過骨傳導耳機傳來，語速陡然加快，帶著一種陳默從未聽過的緊迫感。
`斷線！所有連接，立刻！`
陳默心頭一緊，手指本能地砸在預設的緊急斷線快捷鍵上。
幾乎在同一時刻，主屏幕的一個角落猛地爆開一片猩紅色的警告窗口，層層疊疊，瘋狂閃爍！尖銳的警報聲撕裂了書房的寂靜！
`檢測到反向追蹤脈衝！`
`核心跳板遭遇滲透性掃描！`
`警告！關聯性暴露風險極高！`
陳默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他眼睜睜看著那些紅色警告如同病毒般蔓延，感覺像是有一雙冰冷的眼睛已經貼在了屏幕後麵，正透過數據流凝視著他。
“別動！”秦雲衣的聲音再次響起，依舊快，卻奇異地穩定下來，“坐著別動。交給我。”
屏幕上，那些猩紅的警告窗口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大量湧入的、毫無意義的亂碼數據覆蓋、衝刷。成千上萬的虛假信息流如同憑空生成的洪水，咆哮著湧向那個試圖鎖定他們的信號源。
這感覺就像在敵人扣下扳機的瞬間，秦雲衣直接搬來了一座數據大山，擋在了子彈軌跡上。
混亂持續了大約二十秒。
然後，一切戛然而止。
屏幕上的紅色警告和亂碼洪水同時消失，恢複了正常的操作界麵，仿佛剛才的驚心動魄隻是一場幻覺。隻有係統日誌裡瘋狂滾動的記錄，證明著那短暫交鋒的激烈。
陳默靠在椅背上，感覺心臟還在胸腔裡狂跳，手指微微發顫。
`Phantom：屏障已建立。對方暫時被誤導了。`
秦雲衣發來一條文字信息，似乎連她也需要一點時間來平複。
`Phantom：很險。對方設置了高級別的自動反擊陷阱。不是普通角色。`
“有收獲嗎？”陳默緩過氣，敲下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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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hantom：有。`
她發過來一個時間戳和一組IP地址片段。
`這是“V”賬戶在最近三個月內，極少數的幾次主動網絡活動記錄之一。時間，在你發生車禍前一周。地點，經過多次跳轉，最終源頭指向一個境外服務器集群。`
陳默盯著那行字，血液似乎一點點變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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