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瞬間衝上頭頂,又在下一秒凍結成冰!
明玉在喊什麼?!
娘親別跳?懸崖?糖鳳凰?爹爹接住?!
鬼見愁!六年前!柔煙就是在鬼見愁斷崖附近失蹤的!屍骨無存!
難道……難道當年柔煙不是死於亂軍踩踏?!她是……跳了崖?!為什麼?!她看到了誰?!在躲避什麼?!
而明玉……她怎麼會知道?!她怎麼會喊出“糖鳳凰”?她怎麼會……喊“爹爹”?!
巨大的震驚和難以言喻的狂喜、悲痛、疑惑如同滔天巨浪,瞬間將吳遠亮徹底淹沒!他死死盯著地上痛苦掙紮、嘶聲哭喊的孩子,那雙酷似柔煙的眉眼在昏迷的痛苦中扭曲……難道……難道這孩子……她記得?!她看到了當年的片段?!在睿王府那令人窒息的囚籠裡,這些記憶碎片如同噩夢般糾纏著她?!
“明玉!明玉!”吳遠亮再也無法抑製,猛地俯下身,顫抖的手輕輕拍著孩子滾燙的小臉,聲音嘶啞地呼喚,“告訴爹爹!你看到了什麼?娘親怎麼了?!告訴爹爹!”
然而,蕭明玉隻是陷入更深的夢魘和抽搐,小小的身體燙得嚇人,對吳遠亮的呼喚毫無反應,口中依舊斷斷續續地哭喊著“娘親別跳”、“糖鳳凰”、“爹爹”,聲音越來越微弱,氣息也越發急促紊亂。
不行!再這樣燒下去,孩子會沒命的!
巨大的恐慌瞬間壓過了心頭的驚濤駭浪!吳遠亮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必須立刻找到水源!更乾淨的水!給孩子降溫!他焦急的目光在破廟內掃視,這廢棄的廟宇除了枯草和塵土,空無一物!那個破瓦罐裡的水渾濁不堪,根本無法再用!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蕭明玉身上那件水紅色的寢衣上。寢衣的領口和袖口已經被汗水和塵土浸透,緊緊貼在孩子滾燙的皮膚上。必須解開!讓她透透氣!
吳遠亮伸出微微顫抖的手,小心翼翼地解開孩子寢衣領口的盤扣。指尖觸碰到孩子滾燙脆弱的肌膚,他的心也跟著狠狠一揪。
就在他解開第二顆盤扣,準備將衣襟稍稍拉開一些的瞬間——
他的指尖,猛地觸碰到了衣襟內側靠近心口的位置!
那裡……似乎有東西!
觸感異常!不是柔軟的細棉布料,而是……一種更厚實、更粗糙的、帶著某種奇異韌性的織物!而且……似乎被折疊成了一個小方塊,緊緊地縫在了寢衣的內襯裡!
什麼東西?誰會在一件孩子的寢衣內襯裡縫東西?還藏在如此隱秘靠近心口的位置?
吳遠亮的心跳驟然加速!一股難以言喻的預感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他再也顧不得許多,手指用力,“刺啦”一聲,直接將孩子寢衣的內襯撕開了一道口子!
借著廟頂破洞透下的、極其微弱的星光,吳遠亮看清了那被縫在內襯裡的東西——
那是一小塊布帛!
顏色晦暗,邊緣毛糙,顯然是從更大的布料上撕扯下來的。布料的質地非常古老粗糙,像是某種農家自織的土布,早已洗得發白,卻異常堅韌。
而更讓吳遠亮瞳孔驟縮、渾身血液幾乎倒流的是——
這塊布帛上,布滿了大片大片早已乾涸凝固、呈現出深褐色的……血跡!那血跡滲透了布帛,觸目驚心!而在那大片深褐色的血汙邊緣,清晰地印著幾道深深凹陷、邊緣扭曲的……齒痕!
齒痕!
和柔煙手腕上那猙獰的印記……一模一樣!
這布帛……這分明是嬰兒的繈褓!而且是……染血的繈褓!
轟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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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遠亮的腦子仿佛被重錘狠狠擊中!一片空白!柔煙……明玉……繈褓……齒痕……這一切碎片如同狂暴的漩渦,在他腦海中瘋狂旋轉!
是誰的血?!是誰的齒痕?!這繈褓……怎麼會縫在明玉的貼身衣物裡?!是誰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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