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遠亮背縛明玉,血刃開路。
冷鋒的刀貫穿他肩胛時,他反手將染血繈褓塞進女兒衣襟。
意識渙散之際,齊王的玄甲衛如潮水撕裂包圍圈。
蕭景曜扶住他染血身軀:“活著,才能剮龍。”
同一輪冷月下,睿王馬車碾過官道。
柳詩窈腕間鎖鏈沒入他掌心:“當年你從這裡跳下去,今日,本王要你看著它燒成灰。”
殺意,不再是無形之氣,而是化作了吳遠亮手中那柄燃燒著複仇烈焰的短匕,化作了從他掌心深可見骨的創口裡噴湧而出的滾燙血泉!他如同一頭被徹底激怒、背負著幼崽的洪荒凶獸,帶著焚儘八荒的決絕,不退反進,朝著那片由玄甲彎刀組成的死亡森林,悍然撞了過去!
“殺——!”冷鋒眼中最後一絲貓捉老鼠的戲謔徹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徹底冒犯的暴戾!他口中迸出冰冷的殺令,手中狹長彎刀如同毒蛇吐信,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直取吳遠亮咽喉!刀光快如閃電,狠絕無情!
數十名玄甲親衛如同被絞緊發條的殺戮機器,在殺令落下的瞬間動了!彎刀組成的刀林帶著森然死氣,從四麵八方絞殺而至!破廟狹小的空間瞬間被狂暴的刀光徹底填滿!勁風激蕩,塵土飛揚!
“吼——!”吳遠亮喉嚨裡爆發出野獸般的咆哮!赤紅的雙目鎖死冷鋒!他根本無視了左右劈砍而來的刀鋒,身形在間不容發之際猛地一矮!冰冷的刀鋒貼著他的頭皮削過,帶起幾縷斷發!
冷鋒那致命的一刀落空!
就在這電光石火、舊力已儘新力未生的刹那!吳遠亮蜷縮的身體如同壓縮到極致的彈簧,驟然彈起!他整個人化作一道貼地疾掠的血色殘影,竟是從冷鋒的刀下和幾名親衛的腿間縫隙中,險之又險地鑽了過去!
噗嗤!噗嗤!
兩道冰冷的刀鋒幾乎同時切入他的身體!左臂外側被拉開一道深可見骨的血槽!右腿後側也被狠狠劃開,鮮血瞬間飆射!劇痛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
吳遠亮悶哼一聲,身形猛地一滯,卻借著這股衝力,如同炮彈般撞出了破廟那洞開的、被月光照亮的門口!
新鮮的、冰冷的空氣夾雜著濃烈的血腥味和追兵身上鐵甲的鏽氣,瞬間湧入肺腑!眼前驟然開闊!但開闊,也意味著暴露!意味著四麵八方皆是刀鋒!
“圍死他!”冷鋒的怒吼從破廟內傳來,帶著一絲氣急敗壞!他沒想到對方竟如此悍不畏死,用這種近乎自殺的方式衝出了第一層包圍!
廟外的親衛反應亦是極快!刀光如同潑水般再次罩下!
吳遠亮落地一個踉蹌,右腿的劇痛讓他幾乎跪倒!但他牙關緊咬,左手猛地撐地,硬生生穩住身形!背上緊縛的蕭明玉被他劇烈的動作顛簸,發出一聲極其微弱的痛苦呻吟。
這聲呻吟,如同最鋒利的針,狠狠刺在吳遠亮瀕臨瘋狂的心上!柔煙!明玉!
不能倒!絕不能倒在這裡!
“擋我者——死!!!”
他嘶聲咆哮,如同瀕死的凶獸發出最後、最淒厲的嚎叫!手中的短匕不再追求格擋,而是化作了最純粹、最暴戾的殺戮之器!完全放棄了自身的防禦,隻攻不守!每一刀都帶著同歸於儘的慘烈氣勢,隻求在敵人身上撕開一道更大的口子!
噗嗤!短匕狠狠捅入一名正麵撲來的親衛小腹!刀身一擰一絞!滾燙的腸子和著鮮血噴濺而出!那親衛發出淒厲的慘嚎!
幾乎同時!嗤啦!一柄彎刀狠狠劈在吳遠亮的後背!堅韌的夜行衣和皮肉被瞬間割裂,深可見骨!巨大的力量讓他向前猛地一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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