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手顫抖著,帶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急切,開始撕扯纏繞的繃帶!
“你做什麼?!”蕭景曜眉頭一蹙,顯然沒料到吳遠亮突然如此動作。
吳遠亮對他的話充耳不聞。他的眼中隻剩下那隻左手!繃帶被一層層粗暴地撕開,露出底下深可見骨、皮肉翻卷、邊緣凝結著大片黑紫色血痂的猙獰傷口!藥粉混合著血汙,一片狼藉。
劇痛讓他的額角瞬間布滿冷汗,但他毫不在意。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針,死死鎖定在那深陷的傷口邊緣——就在靠近虎口的位置,一小片深褐色的、極其微小的、邊緣毛糙的布片,正死死地嵌在翻卷的血肉和凝固的血痂之中!
那布片的質地!那晦暗的顏色!那粗糙的紋理!
正是那塊染血的繈褓殘片!柔煙的血詔!
昨夜在破廟,他將血詔塞進明玉衣襟時,掌心那深可見骨的傷口正汩汩流血!一定是那時,一小片被鮮血浸透的布帛,隨著他用力塞入的動作,被生生擠壓、嵌進了他自己掌心的傷口裡!被後來湧出的鮮血和緊急包紮的繃帶死死裹住,竟陰差陽錯地帶了出來!
巨大的狂喜如同岩漿般衝上頭頂!幾乎將傷痛和虛弱都暫時壓下!
吳遠亮顫抖著右手,指尖因為激動而冰冷。他小心翼翼地、如同對待世間最珍貴的易碎品,用染血的指甲,一點點摳挖著傷口邊緣凝固的血痂和皮肉!
劇痛如同電流般竄遍全身!冷汗瞬間浸透了後背!但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眼中隻有那片深褐色的布片!
終於!
嗤!
一小片沾滿了粘稠血汙和皮肉碎屑的、隻有指甲蓋大小的深褐色布片,被他生生從掌心的傷口血肉中摳了出來!
他顧不上掌心再次湧出的鮮血和鑽心的劇痛,顫抖著將那小小的布片在身下乾淨的錦褥上蹭了蹭,抹去大部分汙穢。
晨光透過窗欞,恰好落在布片之上。
上麵……有字!
是地圖的線條!是那用血跡刻畫的、扭曲卻清晰的地圖線條的一部分!雖然隻有小小一片,但吳遠亮瞬間就認出了——那是代表“黑水村”那個圓圈的邊緣!以及,圓圈旁邊,那濃重血痕書寫的三個字……的前半個字!
“黑”字的半邊!以及“水”字模糊的起筆!
黑水村!真的是黑水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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柔煙的血詔沒有丟!最重要的線索還在!
然而,狂喜僅僅持續了一瞬。吳遠亮的目光死死盯著布片上那代表著“黑水村”圓圈的位置。昨夜在破廟中,借著星光,他分明看到那圓圈旁邊,除了“黑水村”三字,還有一道更細的血線延伸出去,指向旁邊一個不起眼的小點,旁邊似乎還標注了兩個字!那兩個字,是具體的位置!是柔煙在黑水村可能藏身或留下線索的具體地點!
可是……在這小小的殘片上,那個小點和旁邊的標注……被一大塊深褐色的、早已乾涸凝固的血痂……徹底覆蓋了!
血痂如同頑固的封印,死死地黏附在布片的紋理上,將那最關鍵的兩個字和延伸的路線,完全遮蓋住了!
“不……”一聲絕望的低吼從吳遠亮喉嚨裡擠出。他伸出沾血的右手食指,試圖去摳掉那覆蓋的血痂!但血痂早已與布料的纖維融為一體,堅硬無比,指尖的摳挖隻能刮下一點點粉末,根本無法撼動!
怎麼辦?!線索就在這裡!卻被這該死的血塊擋住了!
就在吳遠亮心急如焚、幾乎要再次陷入絕望的瞬間——
“吱呀”一聲輕響。
一名穿著王府侍女服飾、低眉順眼的少女,端著一個黑漆托盤,悄無聲息地走了進來。托盤上放著一隻熱氣騰騰的白玉藥碗,濃烈苦澀的藥味瞬間在室內彌漫開來。
“王爺,吳都督的藥煎好了。”侍女聲音細弱,恭敬地對蕭景曜行禮。
蕭景曜微微頷首,目光卻依舊落在吳遠亮那沾滿鮮血、緊握著染血布片的手上,眼神深邃莫測。
侍女將托盤放在床邊的小幾上,正要退下。
吳遠亮的目光,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猛地鎖定了那碗熱氣騰騰、深褐色的藥湯!
藥湯!溫熱的!濕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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