絲瘋狂,猛地舉起手中那塊還沾著親衛鮮血的尖銳碎石!
噗!
碎石狠狠砸在馬臀上!
“唏律律——!”黑馬吃痛,發出一聲淒厲的長嘶,猛地揚起前蹄!
柳詩窈抓住這電光石火的瞬間,用儘全身力氣,猛地翻身,以一種極其狼狽卻異常決絕的姿態,滾上了馬背!她死死抓住馬鬃,雙腿用力夾緊馬腹!
“駕——!”一聲嘶啞的、帶著無儘求生欲的吼叫從她喉嚨裡衝出!
受驚的黑馬如同離弦之箭,猛地向前竄了出去!瞬間衝出了稀疏的竹林,一頭紮進了村外那片被暴雨籠罩的、無邊無際的荒野黑暗之中!
冰冷的雨水如同鞭子般抽打在柳詩窈的臉上、身上。濕透的錦裘沉重地貼在身上,每一次顛簸都像在撕扯她的骨頭。手腕上的鎖鏈在狂奔中劇烈晃動,摩擦著深可見骨的傷口,每一次碰撞都帶來鑽心的劇痛,溫熱的鮮血不斷湧出,順著冰冷的鐵鏈流淌,滴落在狂奔的馬背上,又迅速被雨水衝刷成淡紅色。
身後,睿王府追兵的怒吼和馬蹄聲如同跗骨之蛆,緊緊咬住!箭矢撕裂雨幕的尖銳破空聲不時在耳畔響起,死亡的陰影從未遠離。
她伏低身體,幾乎貼在馬背上,臉頰緊貼著濕漉漉、散發著汗味和血腥味的馬鬃。冰冷的雨水灌進她的口鼻,嗆得她幾乎窒息,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濃烈的鐵鏽味和泥腥氣。視線被雨水和散亂的長發模糊,隻能看到前方一片混沌的黑暗,以及黑暗中如同鬼影般飛速掠過的枯樹輪廓。
跑!隻能跑!
黑水村的方向早已消失在身後的雨幕中。那個枯井,那具小小的、冰冷的不屬於她孩子的骸骨……暫時被她拋在了身後。但那個驚雷般的發現——孩子可能還活著!——卻如同最熾熱的烙鐵,深深烙印在她的靈魂深處,支撐著她早已透支的身體在狂奔的馬背上不至於徹底崩潰。
蕭屹!那個惡魔!他一定知道!他一定知道那井底的骸骨不是她的孩子!他是在用這種方式折磨她!羞辱她!摧毀她最後的希望!
滔天的恨意混合著巨大的恐懼,如同毒藤般纏繞著她的心臟。
胯下的黑馬不愧是睿王府的精銳戰馬,雖然受驚,但在柳詩窈不顧一切的驅策下,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它馱著這個傷痕累累的女人,如同黑色的閃電,在泥濘崎嶇的荒野中瘋狂奔馳,漸漸拉開了與身後追兵的距離。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一個世紀般漫長。身後的追兵聲和箭矢破空聲似乎被狂暴的雨聲徹底吞沒。前方,一片濃密的、在暴雨中顯得更加陰森的黑影出現在混沌的視野儘頭。
是樹林!
柳詩窈眼中閃過一絲微弱的光。她猛地一勒馬鬃,強行扭轉馬頭,朝著那片樹林衝了過去!
衝進樹林的瞬間,光線驟然暗了下來。茂密的枝葉遮擋了部分暴雨,但雨水依舊順著樹葉的縫隙不斷滴落,打在臉上冰冷刺骨。地麵更加泥濘濕滑,枯枝敗葉堆積,馬蹄不時打滑。
柳詩窈不敢停留,驅策著疲憊不堪的黑馬在林木間艱難穿行。她必須找到一個更隱蔽的地方,必須處理一下手腕上這要命的鎖鏈和傷口!失血和寒冷讓她感到一陣陣眩暈,意識開始模糊。
終於,在樹林深處,她發現了一處被巨大腐朽樹根盤繞形成的、勉強可以遮蔽風雨的淺坑。
黑馬似乎也到了極限,打著響鼻,不安地刨著蹄子。
柳詩窈幾乎是滾落馬背,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滿是腐葉的泥地上。刺骨的寒冷和劇痛讓她蜷縮起來,劇烈地喘息著,每一次吸氣都帶著濃重的血腥味。
她掙紮著坐起身,背靠著冰冷潮濕的樹根。雨滴從頭頂枝葉的縫隙落下,砸在她的額頭、脖頸。她抬起那隻被鎖鏈扣住的左手。手腕處一片血肉模糊,深可見骨,烏黑的鎖鏈深深嵌在翻卷的皮肉裡,被雨水和血水衝刷得異常猙獰。劇痛如同無數細針,不斷刺入她的神經。
必須弄開它!
她喘息著,目光掃過四周。落在一旁的,是那塊帶著血汙和泥漿的尖銳碎石——她唯一的武器和工具。
她用右手顫抖著撿起那塊碎石。碎石邊緣並不算非常鋒利,但足夠了。
她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決絕的狠厲。她用右手死死抓住鎖鏈扣住手腕的那一節冰冷的鐵環,將那塊尖銳的碎石,對準了鐵環與手腕皮肉連接最薄弱、也是傷口最深的地方!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然後,她用儘全身殘存的力氣和意誌,狠狠地將碎石尖銳的一端,朝著自己的皮肉和那該死的鐵環連接處,狠狠砸了下去!
噗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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