垮了所有!他根本顧不上自己的傷勢,連滾帶爬地撲向女兒!
“爹爹……痛……好痛……好冷……”明玉的小臉因為劇痛和迅速蔓延的寒意而扭曲,慘白得沒有一絲血色,淚水混合著冷汗滾滾而下,大眼睛裡充滿了巨大的恐懼和茫然。她小小的身體在吳遠亮懷中劇烈地顫抖著,如同寒風中的落葉。
吳遠亮顫抖著手,根本不敢去碰那支劇毒的弩箭!他赤紅的雙眼死死盯著那幽藍的箭簇,目眥欲裂!這毒……見血封喉!明玉!
“不!不!明玉!別睡!看著爹爹!”他嘶吼著,聲音帶著哭腔,巨大的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徹底淹沒。他手忙腳亂地撕扯下自己殘破衣袍相對乾淨的內襯,試圖去按壓明玉流血的傷口,試圖延緩毒素蔓延,卻感覺一切都是徒勞!那幽藍的光澤如同死神的獰笑!
柔煙冰冷的屍體就在咫尺之外,女兒身中劇毒命懸一線……巨大的悲慟、憤怒、絕望和無力感,如同無數把燒紅的鋼刀,反複絞割著他的心臟!
為什麼會這樣?!祠堂夾牆……柔煙……你指引我們來這裡……就是為了讓我們……死在你麵前嗎?!
睿王府,地牢。
空氣是凝固的,混合著濃重到令人作嘔的鐵鏽味、血腥味、黴味和一種排泄物發酵的惡臭。冰冷的水汽凝結在粗糙的石壁上,形成一層滑膩膩的苔蘚。隻有牆壁高處幾盞昏黃油燈的光芒,如同垂死者的眼睛,在汙濁的空氣中艱難地投射下幾道搖曳的光柱,光柱中塵埃飛舞,更顯陰森。
光柱之外,是無邊無際、濃得化不開的黑暗。黑暗深處,隱約傳來鐵鏈拖曳的嘩啦聲,以及壓抑到極致的、仿佛來自地獄深處的痛苦呻吟。
地牢最深處,一間特製的、由整塊堅硬黑曜石開鑿而成的刑訊室內。
柳詩窈被呈“大”字形,死死地懸吊在半空中。
冰冷的、帶著倒刺的精鋼鐵鏈深深勒入她早已血肉模糊的手腕和腳踝,每一次微弱的掙紮都帶來皮肉被撕裂的劇痛,鮮血順著烏黑的鐵鏈不斷流淌,滴落在下方冰冷潮濕、布滿暗紅色汙跡的石地上,發出單調而恐怖的滴答聲。
她身上那件深紫色的錦裘早已被撕得粉碎,隻留下幾縷破爛的布條掛在身上,勉強遮住些許肌膚,卻遮不住遍布全身的、新舊交疊的猙獰傷痕。鞭痕、烙鐵的焦痕、被鐵刷刮出的血肉模糊的溝壑……幾乎沒有一寸完好的皮膚。冷水一遍遍澆下,混合著血水流淌,讓她如同從血池中撈出的破布娃娃。
長時間的酷刑和冰冷,早已抽乾了她所有的力氣和溫度。她的頭無力地垂著,濕透的長發淩亂地粘在慘白如紙、布滿血汙和冷汗的臉上。嘴唇乾裂發紫,微微顫抖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隻有胸膛極其微弱地起伏,證明這具殘破的軀殼還殘留著一絲氣息。
意識在無邊的劇痛和冰冷的黑暗中沉浮。祠堂夾牆……孩子……胭脂痣……這些念頭如同風中殘燭,在瀕臨熄滅的意識邊緣微弱地閃爍,是她對抗徹底崩潰的最後屏障。
刑訊室內,死寂得可怕。隻有鐵鏈因她微弱掙紮而發出的輕微摩擦聲,以及血水滴落的滴答聲。
突然!
哐當!
沉重的鐵門被從外麵粗暴地推開!巨大的聲響在密閉的石室內激起刺耳的回音!
刺骨的寒風混合著外麵雨水的濕氣猛地灌入,吹得牆壁上的油燈火苗瘋狂搖曳,光影在柳詩窈布滿傷痕的身體上劇烈晃動,如同群魔亂舞。
一個高大挺拔、籠罩在巨大陰影中的身影,如同帶來毀滅的颶風,大步踏入了刑訊室!
玄色的衣袍,纖塵不染,如同最深的夜。俊美絕倫的臉上,此刻卻覆蓋著一層萬年玄冰般的寒意,那雙深邃的眼眸中,翻湧著足以焚毀一切的暴怒風暴,以及……一種被徹底背叛和挑釁後、近乎瘋狂的毀滅欲!
睿親王,蕭屹!
他身後,跟著兩名如同鐵塔般沉默的玄甲親衛,冰冷的殺氣如同實質般彌漫開來。
蕭屹的腳步停在距離柳詩窈懸吊的身體幾步之遙的地方。冰冷的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刃,一寸寸掃過她身上每一道猙獰的傷口,每一處流淌的鮮血。那眼神,沒有憐憫,沒有審視,隻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打量一件即將被徹底毀掉的垃圾般的漠然。
他緩緩抬起手。
旁邊一名親衛立刻躬身,雙手奉上一根通體烏黑、纏繞著暗紅色紋路、浸飽了鹽水的牛筋皮鞭。
蕭屹接過皮鞭,修長的手指緩緩撫過鞭身冰冷的紋路。動作優雅,卻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殘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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