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流淌的水簾出現了一絲短暫的凝滯。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眸中,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波瀾掠過,如同平靜的湖麵投入了一顆小石子,但瞬間又恢複了深潭般的沉寂。
“說清楚。”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穿透了雨幕的喧囂。
“是。”長史的聲音壓得更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此骨骸骨齡……至少在十歲以上。骨骼纖細,似為女童。臂骨、腿骨關節處磨損痕跡,符合長期勞役特征。其左手腕骨處,有陳年骨裂愈合之痕,應為幼年時遭受重擊所致。最重要的是……”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具在雨水中顯得格外刺眼的白骨,聲音帶著一絲寒意:“其頭骨……枕骨大孔下方,有一處極其細微、被泥土半掩的……釘孔痕跡!利器貫穿,直透顱內!此乃……致命之傷!”
長史的話音落下,如同在死寂的雨幕中投下了一塊巨石!
非嬰骨!十歲女童!勞役!骨裂!釘孔!致命傷!
每一個詞,都如同冰冷的鋼針,狠狠刺入這暴雨籠罩下的詭異謎團!
蕭景曜的目光,緩緩從長史凝重的臉上移開,再次落回那具小小的骸骨上。雨水無情地衝刷著森白的骨殖,衝刷著那點被泥土半掩的、象征著殘忍死亡的釘孔。
他的眼神深邃莫測,如同暴風雨前夕最沉寂的海麵。那溫潤的唇角,似乎極其細微地向下抿緊了一瞬。
枯井……六年前……江柔煙……遺棄的“孽種”……柳詩窈的崩潰……
原來,這深埋井底的,並非蕭屹以為的恥辱印記,而是一樁被精心掩蓋、指向更深黑暗的……陳年血案!
一個十歲的女童,被殘忍地釘殺,遺棄在這荒村枯井之中……
是誰?為何?又為何……要冒充柳詩窈的孩子?
蕭景曜緩緩抬起眼,目光穿透狂暴的雨幕,望向村中那片破敗祠堂的方向。祠堂夾牆……吳遠亮……柔煙留下的血詔……
他撐著傘,在暴雨中靜靜佇立了片刻。雨水敲打著傘麵,發出連綿不絕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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