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感十足的陰影,籠罩著地上奄奄一息的少女。他垂著眼,目光冰冷地掃過她手腕上那兩個還在微微滲血的細小紅點,又掠過她慘白如紙、布滿淚痕和冷汗的臉,最後,落在了自己手中那支沾著兩滴鮮紅血珠的金簪上。
尖銳的簪尖上,殷紅的血珠在月光下折射出妖異的光澤,正緩緩地沿著冰冷的金質簪身向下滑落。
他伸出另一隻手的食指,指腹帶著薄繭,以一種極其緩慢、近乎詭異的姿態,輕輕接住了那滴將落未落的血珠。
冰冷的觸感,混合著血液特有的、微弱的溫熱。
血珠在他粗糙的指腹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男人深潭般的眼眸死死盯著自己指尖那抹刺目的紅,瞳孔深處,如同投入石子的死水,驟然掀起一絲極其細微、卻驚心動魄的漣漪!
那眼神,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一種難以置信的……困惑?仿佛指尖沾染的不是一滴普通的血,而是某種顛覆了他所有認知的禁忌之物。
他猛地抬眼,那冰冷死寂的目光再次投向地上昏迷不醒的沈清璃,這一次,那目光銳利得如同要穿透她的皮囊,直抵靈魂深處!審視中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濃重的探究和疑慮。
冰冷的月光,破敗的廢墟,昏迷的少女,還有那支染血的金簪……一切仿佛都凝固在這詭異而寂靜的畫麵裡。
也不知過了多久,男人緊抿的薄唇終於微微翕動了一下,似乎無聲地吐出了一個模糊的音節。隨即,他眼中的震驚和困惑被更深的冰寒覆蓋。他不再看沈清璃,隻是沉默地彎下腰,動作帶著一種奇異的滯澀感,小心翼翼地將那支沾血的金簪,重新藏回自己破舊衣襟的最深處。
做完這一切,他緩緩直起身。目光卻並未立刻離開沈清璃。
昏迷中的少女顯得格外脆弱,破碎的衣衫勉強遮體,露出的肌膚在月光下白得近乎透明,手腕上那兩個細小的血點如同兩枚詭異的朱砂痣。她蜷縮著,像一隻被風雨摧殘殆儘的蝶。
男人深不見底的眼眸在她毫無防備的頸項間停留了一瞬。那裡,一片細膩的雪白,在月光下泛著柔光,因為之前的掙紮和汗水,幾縷濕透的烏發黏在頸側,更添幾分驚心動魄的脆弱美感。她微微偏著頭,露出頸後一小片光滑的肌膚。
他的目光,最終定格在她發間。
一支金簪斜斜地插在她淩亂的雲鬢間。簪頭是一隻振翅欲飛的鳳鳥,翎羽栩栩如生,鑲嵌著細小的紅寶石,在月光下流轉著低調而華貴的光澤。正是她宮宴上佩戴的那支。
男人盯著那支鳳鳥金簪,深潭般的眼底掠過一絲極其複雜的暗芒,快得難以捕捉。他緩緩地、極其緩慢地抬起手,那隻剛剛沾染了她鮮血的手,帶著一種近乎凝固的沉重,伸向她的發髻。
冰冷的指尖,終於觸碰到那微涼的金簪。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握上簪身的刹那——
“沈姑娘——!”
“清璃小姐——!”
“你在哪裡——?!”
遠處,隱隱約約、此起彼伏的呼喚聲,穿透了重重宮牆和冷宮廢墟的死寂,如同投入湖麵的石子,打破了這凝固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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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由遠及近,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和燈籠搖曳的光影,正朝著冷宮的方向迅速靠近!
男人的手,如同被無形的火焰灼燒到,猛地僵在半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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