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印的、關於青嵐山的初雪,關於骨笛悠揚的調子,關於少年雲湛明亮笑容的記憶碎片,如同被解凍的冰河,洶湧地衝刷著她瀕臨潰散的意誌!
不!不能消散!雲湛還在!她答應過要帶她去看星月塔!她答應過柳玄金要護好妹妹!
求生的本能和對承諾的執念,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殘存的意識碎片猛地亮了一下!它開始瘋狂地、不顧一切地汲取著周圍環境中那稀薄到近乎虛無的……聖山本源寒氣!
這裡是寒眼核心,是聖山地脈寒氣最原始的源頭!雖然狂暴混亂,但對於冰魄同源的謝婉如殘魂來說,卻是唯一可能存在的生機!
一絲絲、一縷縷肉眼無法看見的冰藍寒氣,如同受到吸引的螢火蟲,從四麵八方彙聚而來,融入那布滿裂痕的玄冰淚碎片,滋養著那縷微弱的意識。
碎片表麵的裂痕,在寒氣的滋養下,極其緩慢地……開始了彌合。雖然依舊脆弱,雖然意識依舊混沌模糊,但那一縷幽藍的光暈,卻比之前穩定、明亮了一絲。
在光暈的核心,隱約可見一個極其微小的、蜷縮著的、由純粹冰魄能量構成的……胚胎雛形。
與此同時,在更深、更黑暗的某處,那個被無數暗紅符文鎖鏈纏繞的、巨大的冰藍胚胎容器內部,一點微弱的意識波動也隨之增強了一絲,帶著孺慕和希望,如同黑暗中努力破土的嫩芽。
姐……我等你……
“轟——!”
凝華殿後殿佛堂厚重的木門,在數名禁軍合力撞擊下,轟然碎裂!木屑紛飛!
“逆賊蕭宸軒!還不束手就擒!”鄭峒一馬當先,提刀闖入,殺氣騰騰!身後禁軍如潮水般湧入,刀鋒直指佛龕前那道倚靠著的、渾身浴血的身影!
蕭宸軒背對著眾人,緩緩轉過身。他臉色蒼白如鬼,嘴角還掛著未乾的血跡,但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如同在絕望灰燼中重新點燃的寒星,燃燒著一種洞悉一切、掌控一切的冰冷光芒。他手中,高高舉起兩樣東西——
半塊殘缺的盤龍玉璽!
一卷邊緣焦黑的明黃密詔!
“鄭峒!爾等聽旨!”蕭宸軒的聲音並不高,卻帶著一種穿透人心的威嚴和不容置疑的力量,清晰地響徹在死寂的佛堂,“先帝遺詔在此!皇後莫氏,弑君謀國,勾結外敵,禍亂朝綱!證據確鑿!見詔如見朕躬:凡我大周臣民,見此弑君毒婦,人人得而誅之!欽此——!”
“弑君?!”
“遺詔?!”
“皇後她……”
如同在滾油中潑入冷水,整個佛堂瞬間炸開了鍋!闖入的禁軍無不駭然失色,驚疑不定地看著蕭宸軒手中那半塊殘璽和密詔,又看向主位上臉色瞬間慘白如紙、渾身劇烈顫抖的老王妃(莫氏)!
鄭峒臉上的猙獰瞬間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駭和恐懼!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如果這遺詔是真的……那他們現在所做的一切,不是平叛,而是謀逆!是要誅九族的大罪!
“假的!是假的!”老王妃莫氏猛地站起,聲音尖利刺耳,帶著歇斯底裡的瘋狂,“逆子偽造遺詔,汙蔑國母!給哀家殺了他!殺了他!”
然而,她的命令第一次失去了絕對的效力。禁軍們麵麵相覷,握著刀的手開始顫抖,腳步遲疑不前。先帝遺詔!殘破的玉璽!每一個字都如同重錘砸在他們心頭!弑君……這是足以顛覆所有人認知和立場的滔天罪名!
“爾等還在等什麼?!”蕭宸軒踏前一步,殘璽與密詔在他手中散發著無形的威壓,重傷的身體挺得筆直,如同不屈的標槍,“鄭峒!你身為禁軍統領,食君之祿,是忠於這弑君篡位的毒婦,還是忠於先帝遺詔,忠於大周江山社稷?!拿起你的刀!為君父報仇!”
“我……”鄭峒額頭冷汗涔涔而下,看著蕭宸軒那雙仿佛能洞穿靈魂的眼睛,又看向主位上狀若瘋魔的莫氏,巨大的恐懼和抉擇的煎熬幾乎將他撕裂。
“廢物!”莫氏徹底瘋狂,她猛地拔出藏在袖中的一柄鑲滿寶石的短匕,竟親自從主位上撲下,麵目猙獰地刺向蕭宸軒,“逆子!哀家先送你下去見你父皇!”
寒光一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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