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動作。
沒有結印,沒有咒語。他隻是極其隨意地屈指一彈!
嗡——!
一道無形的、高頻震蕩的漣漪以他的指尖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如同平靜湖麵投入了一顆石子,隻是這漣漪蘊含著恐怖的能量!
漣漪掃過之處,那些還在蠕動的骨片如同被投入了粉碎機,無聲無息地化為了齏粉!連帶著眼眶中剛剛燃起的微弱磷火,也如同燭火遇上了颶風,瞬間湮滅無蹤!
整個祭壇廢墟,再次陷入了徹底的死寂。隻剩下柳詩窈粗重的喘息和風吹過裂縫的嗚咽。
黑衣人這才緩緩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回柳詩窈身上。那目光依舊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無形的壓力,仿佛在審視一件物品的價值。
“她……柔煙呢?!”柳詩窈再也忍不住,嘶啞著聲音問道,掙紮著想站起來,卻因力竭和傷痛再次跌坐在地,隻能用碎玉劍死死撐住身體,倔強地仰頭盯著對方。
黑衣人沉默著。夜風卷起他衣袍的下擺,獵獵作響。他似乎在思考,又像是在衡量。片刻,一個低沉、平穩、聽不出年齡和情緒的男聲,透過黑巾傳了出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送入柳詩窈耳中:
“活著。暫時。”
簡單的四個字,卻如同甘霖灑在柳詩窈幾乎乾涸的心田,讓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猛地一鬆,幾乎虛脫。活著!柔煙還活著!
但緊接著,一股更深的寒意湧上心頭。“暫時”?什麼意思?!
“她在哪?你把她怎麼樣了?!”柳詩窈急切地追問,眼中充滿了不信任的警惕。
黑衣人沒有直接回答。他的目光掃過柳詩窈身上大大小小、尤其是左肩那個猙獰的貫穿傷,以及她手中那把布滿裂痕、靈光黯淡的碎玉劍,最後,落在了她因緊握劍柄而微微顫抖、沾滿血汙的右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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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快死了。”他陳述著一個冰冷的事實,語氣平淡得如同在說天氣。“本源枯竭,重傷瀕死。此地道穢,侵蝕入骨。半日之內,若無外力,必死。”
每一個字都像冰錐,砸在柳詩窈心上。她知道對方說的是事實。身體的狀況她比誰都清楚,如同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我可以救她。”黑衣人話鋒一轉,那雙深潭般的眸子鎖定柳詩窈,“代價,是你。”
柳詩窈瞳孔猛地一縮:“什麼意思?”
“跟我走。獻上你的‘劍心’與‘精魄’為引,助我完成一件事。”黑衣人的聲音依舊毫無波瀾,“事成,她活。你,亦可留得一命,但修為儘廢,淪為凡軀。或者……”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柳詩窈,看到了更遠的地方,帶著一絲難以察覺的……複雜?
“或者,你拒絕。我離開。她,在邪力反噬下,最多再撐三日,魂飛魄散。而你,在此地,自生自滅。”
殘酷的選擇,赤裸裸地擺在柳詩窈麵前。沒有第三條路。
空氣仿佛凝固了。廢墟的死寂中,隻有柳詩窈自己沉重如風箱般的喘息聲,以及心臟在肋骨下瘋狂擂動、幾乎要撞碎胸骨的巨響。獻上劍心與精魄?那意味著她將徹底失去作為劍修的根本,失去所有的力量,變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廢人!這與死何異?甚至比死更屈辱!
可是……拒絕?柔煙……隻有三日?
黑衣人靜靜地站著,如同融入陰影的石雕,耐心地等待著她的抉擇。那雙沉靜的眼睛裡,沒有任何催促,也沒有任何憐憫,隻有一種近乎冷酷的審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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