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花瓣化為灰燼飄落!短短兩三個呼吸,一盆盛放的鮮花便化作了一堆死寂的枯枝敗葉!
“這花,就是榜樣。”蘇霓凰收回手指,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談論天氣,“收拾一下。明日一早,遷宮。”說完,她不再停留,如同高傲的鳳凰,轉身走向殿門。厚重的殿門再次無聲開啟,又無聲合攏,留下柳詩窈一人,僵立在死寂的寢殿中央,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魂魄的木偶。
殿內隻剩下柳詩窈粗重而壓抑的喘息,以及那盆瞬間枯萎的蘭花散發出的、若有若無的焦糊與死亡的氣息。昭陽宮……這華麗的囚籠,很快也要離開了。前方,是蘇霓凰的鳳儀宮,是更深的龍潭虎穴,是柔煙被煉化的熔爐所在之地。
她緩緩地、極其艱難地低下頭,看向自己依舊在微微顫抖的手。掌心,被指甲反複摳破的傷口再次崩裂,鮮血順著指縫,一滴滴落在冰冷華貴的金磚地麵上,發出細微卻清晰的“嗒、嗒”聲,如同生命流逝的倒計時。
寒意,如同跗骨之蛆,從冰冷的金磚地麵順著腳心蔓延上來,浸透了柳詩窈單薄的寢衣,凍結了她的四肢百骸。偌大的昭陽宮寢殿,此刻空曠得如同巨大的墳墓,那盆瞬間枯萎的蘭花散發出的焦糊死亡氣息,無聲地彌漫在空氣中,混合著龍涎香的冷冽,形成一種令人作嘔的窒息感。
蘇霓凰離開時那冰冷的警告如同毒蛇,纏繞在柳詩窈的心頭,勒得她幾乎無法呼吸。遷居鳳儀宮暖閣……那根本就是將她置於蘇霓凰的眼皮底下,如同砧板上的魚肉,任其宰割!柔煙……就在那宮中的某處,在燃燒的熔爐裡承受著煉魂之苦!
絕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波波衝擊著她瀕臨崩潰的神經。她再也支撐不住,身體晃了晃,踉蹌著跌坐在冰冷堅硬的鳳榻邊緣。沉重的鳳冠早已在之前的混亂中歪斜欲墜,此刻隨著她的動作,幾縷沉重的金簪滑落,扯得頭皮生疼,她卻渾然不覺。
殿門外傳來極其輕微的響動,是婉茹和碧荷如同幽靈般重新回到了外間侍立的位置。她們的存在感極低,卻又無處不在,像兩道沉默的影子,提醒著柳詩窈她的一舉一動都在嚴密的監視之下。
她需要獨處,需要理清這亂麻般的局麵,需要找到哪怕一絲渺茫的生機!柳詩窈強迫自己抬起如同灌了鉛的手臂,用儘最後一絲力氣,將那沉重礙事的鳳冠粗暴地扯下,丟在榻上,發出沉悶的聲響。散亂的青絲垂落,遮住了她蒼白失神的臉頰。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壓下喉嚨翻湧的血腥味,用姚莫心那清冷疲憊的聲線,對著殿外道:“本宮……要安歇了。任何人……不得打擾。”
“是,娘娘。”婉茹的聲音隔著門傳來,平靜無波,聽不出任何情緒。
寢殿內終於隻剩下她一人。柳詩窈緊繃的神經如同崩斷的弓弦,驟然鬆弛,隨之而來的是排山倒海的劇痛與虛弱。背上的鞭傷在冷汗和衣料的摩擦下火辣辣地疼,腳踝舊傷處的骨頭仿佛在隱隱作痛,丹田被剝離後的虛無感帶來一陣陣尖銳的空乏和眩暈。她蜷縮起身體,雙臂緊緊抱住膝蓋,將臉深深埋入臂彎,試圖汲取一絲微不足道的暖意。
黑暗和冰冷包裹著她。意識在極度的疲憊與傷痛中漸漸模糊,沉淪……
黑暗……粘稠的、帶著濃鬱血腥味的黑暗……
視線在晃動,模糊不清。耳邊是嗡嗡的轟鳴,像是隔著厚重的水層,聽不真切,隻有自己心臟瘋狂擂動、如同瀕死鼓點的聲音。
喉嚨……好痛……火燒火燎的痛!像是被滾燙的烙鐵反複灼燒過!每一次艱難的吞咽,都帶來撕裂般的劇痛,仿佛要將喉骨都碾碎!嘴裡彌漫著濃重的鐵鏽味……是血……還有……一種奇異的、帶著甜腥的苦澀味道……
身體……好冷……深入骨髓的冷。像是被浸泡在萬年寒冰之中,四肢百骸都失去了知覺,隻有心口處傳來一陣陣尖銳的、如同被無數冰錐反複穿刺的絞痛!
“……陛下……為……什麼……”一個破碎的、氣若遊絲的聲音,從自己乾裂的唇間溢出。這聲音……是姚莫心的!帶著極致的痛苦、難以置信的哀傷和深入骨髓的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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