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何在啊!太後!太後娘娘!救救北疆!救救大梁啊!”
哭嚎聲、驚呼聲、絕望的呐喊聲、語無倫次的議論聲混雜在一起,瞬間將朝堂變成了混亂的菜市場。恐慌如同決堤的洪水,徹底衝垮了這些帝國重臣們最後的矜持與理智。
“肅靜!”
一個清冷、帶著金石之音的女聲,穿透了混亂的喧囂,清晰地響徹大殿。
珠簾之後,柳詩窈緩緩站起身。她的身形依舊纖細,甚至顯得有些單薄,但當她站起的那一刻,一股無形的威儀如同水銀瀉地,瞬間籠罩了整個金鑾殿。那雙沉靜的鳳眸,透過晃動的珠簾,帶著一種近乎冰冷的審視,掃過下麵每一個失態的重臣。
如同被無形的寒流掃過,喧囂聲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鴨子,驚恐地望向珠簾之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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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詩窈的目光最終落在那名跪地顫抖的傳令兵身上,聲音聽不出絲毫波瀾,卻帶著一種直抵人心的力量:“軍報所述,可屬實?”
“屬……屬實!千真萬確!小人……小人是趙將軍親兵,冒死突圍……將軍……將軍臨死前……”傳令兵涕淚橫流,哽咽著無法成語,隻是拚命地點頭,將那份染血的軍報高高舉起。
一名內侍快步上前,顫抖著接過那沉重的軍報,繞過禦座,恭敬地遞入珠簾之後。
珠簾微動,柳詩窈白皙修長的手指接過了那份還帶著血溫的軍報。她沒有立刻打開,指尖在那粗糙、染血的紙張邊緣輕輕劃過,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死亡與絕望。
大殿再次陷入死寂,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道珠簾之上,等待著太後的裁決,等待著這風雨飄搖中帝國最後的定心石。
柳詩窈緩緩展開了軍報。目光掃過上麵潦草卻字字泣血的文字:黑風峪失守的慘烈、副帥趙挺力戰殉國的悲壯、飛雲關搖搖欲墜的危局、北狄三十萬鐵騎如同燎原野火般席卷而來的恐怖態勢……冰冷的字句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她的心口。
她的指尖微微蜷縮了一下,指節因用力而泛白。但她的臉上,依舊是一片沉靜的冰封。唯有那雙深不見底的鳳眸深處,一絲銳利到極致的寒芒,如同冰層下的暗流,洶湧而過。
她緩緩合上軍報,抬起頭。珠簾的縫隙間,她的目光如同兩柄淬煉了千年寒冰的利劍,刺向下方噤若寒蟬的群臣。
“兵部尚書何在?”清冷的聲音在大殿中回蕩。
一個須發皆白、官袍皺巴巴的老臣踉蹌出列,噗通跪倒:“臣……臣周明禮……在!”
“北疆告急,烽火已燃至飛雲關下。黑風峪失守,趙副帥殉國,鎮北軍主力折損幾何?飛雲關尚有多少可戰之兵?糧草、軍械、城防工事現狀如何?北狄此番主將何人?兵力構成、行軍路線可有詳細軍情?”柳詩窈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如同冰珠砸落玉盤,每一個問題都直指要害,砸得兵部尚書周明禮渾身冷汗涔涔,抖如篩糠。
“回……回稟太後……”周明禮額頭死死抵著冰冷的地磚,聲音帶著哭腔,“鎮北軍……鎮北軍主力在黑風峪……折損……折損過半……飛雲關內……僅餘守軍不足三萬……皆是……皆是步卒……糧草……糧草因之前轉運不暢,僅夠……僅夠半月之用……城防……城防多處年久失修……至於北狄……北狄此番乃金狼王庭大單於親征!前鋒統帥……是……是‘血屠’阿史那邪!其麾下……除了精銳狼騎……還有……還有薩滿巫師隨軍……行蹤……行蹤飄忽……具體……具體軍情……尚……尚未探明……”
周明禮每說一句,朝堂上的絕望便加深一分。不足三萬疲憊之師,對抗三十萬挾大勝之勢、且有詭異薩滿助陣的北狄鐵騎?糧草僅夠半月?城防破敗?這飛雲關,如何能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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