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蕭徹血脈的象征,也是此刻招致殺身之禍的標記3。淚水無聲地滑落,滴在嬰兒的繈褓上。她想起骸骨巨人崩解那日,蕭徹立於虛空,身披混沌帝袍,掌托新生皇冕的威嚴身影。他曾睥睨九天枯爪,如今卻在這深宮之中,被親子的野心逼至絕境。
“別怕,玨兒,”她將唇貼在嬰兒的胎記上,仿佛要將最後一點溫暖傳遞進去,聲音低啞卻帶著玉石俱焚的決絕,“娘在。誰敢傷你,除非踏過娘的屍骨。”5她另一隻手悄然探入枕下,握住了一把冰冷鋒利的短匕——那是蕭徹在她生產後,親手為她防身所鑄。
玉階血痕
紫宸殿前的漢白玉丹陛,已被粘稠的鮮血染紅。斷裂的兵刃、破碎的甲胄、失去主人的殘肢……狼藉地鋪滿了曾經象征至高皇權的禦道。太子蕭景琰的明黃袍角濺滿了深褐色的血點,他手中的長劍還在滴血,劍鋒微微顫抖。他踏過一具羽林軍都尉尚帶餘溫的屍體,靴底在光滑的血漬上打滑,踉蹌了一下才站穩。身後,東宮六率的悍卒們如同嗜血的狼群,踩著同袍和敵人的屍骸,一步步逼近那最後一道緊閉的殿門。濃重的血腥味和粗重的喘息交織在一起,形成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
“蕭宸軒!亂臣賊子!挾持君父,禍亂宮闈!給本宮滾出來!”蕭景琰的嘶吼帶著破音的瘋狂,長劍直指緊閉的殿門。一路殺進來的慘烈,袍澤倒斃眼前的刺激,已將這年輕太子的最後一絲理智焚燒殆儘。他現在隻有一個念頭:衝進去,揪出那個躲在父皇病榻前的陰險小人,將他碎屍萬段!
殿門依舊緊閉,隻有門上猙獰的蟠龍金釘在火把映照下反射著冰冷的光,如同嘲弄的眼睛。
就在蕭景琰目眥欲裂,揮手欲令甲士撞門之際——“吱呀——”
沉重的殿門,竟從裡麵緩緩開啟了一道縫隙。
沒有預想中的刀斧手埋伏,沒有箭雨傾瀉。隻有一片沉凝得令人窒息的黑暗。緊接著,一個修長、孤峭的身影,緩緩自那片黑暗中踱步而出,踏過門檻,立於高高的殿階之上,將身後象征著帝國心臟的紫宸殿置於自己的陰影之下。
蕭宸軒。
他依舊是一身纖塵不染的月白錦袍,仿佛殿前修羅場般的血腥與他毫無瓜葛。蒼白的麵容在四周躍動的火光下,顯出一種近乎妖異的平靜。他的目光淡淡掃過丹陛下的屍山血海,掃過太子猙獰扭曲的臉,最後,停留在自己緩緩抬起的右手上。那隻手骨節分明,此刻,掌心之中,一團微弱卻無比純粹、散發出混沌初開般灰燼色澤的光焰,正靜靜懸浮、旋轉。光焰每一次細微的脈動,都引得周遭空氣發出低沉的嗡鳴。
“亂臣賊子?”蕭宸軒終於開口,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的喊殺和哀嚎,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帶著一絲玩味的冰冷,“太子殿下,你提兵踏破宮門,劍染禁軍之血,直逼君父寢殿……這又該當何罪?”
他掌心的灰燼光焰隨著話音猛地一盛!一股無形的、仿佛源自洪荒巨獸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如同實質的重錘,狠狠砸在殿前每一個人的心臟上!
衝在最前麵的幾名東宮悍卒,如同被無形的巨手扼住咽喉,雙眼暴凸,手中的刀劍“哐當”墜地,雙手死死抓撓著自己的脖子,口中發出“嗬嗬”的怪響,臉色瞬間由漲紅轉為青紫,竟活生生被這股威壓淩空扼斃!
蕭景琰如遭重擊,悶哼一聲,“蹬蹬蹬”連退三步,胸中氣血翻騰,幾乎握不住手中的劍。他驚駭欲絕地抬頭,看著台階上那個如同魔神降臨的身影。那是什麼力量?!這絕不是凡人所能擁有!
“妖……妖法!”一個東宮將領嘶聲尖叫,聲音因恐懼而變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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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宸軒的唇角,勾起一抹極致冰冷的弧度。他向前踏出一步,立於丹陛最高處,俯視著下方陷入巨大混亂和恐慌的東宮兵馬,如同神隻俯視螻蟻。他掌心托著那團象征新生皇權的灰燼帝焰,聲音如同寒冰撞擊,響徹在血腥的夜空:
“陛下龍馭歸天之前,親口諭令——”
“皇二子景玨,秉性純良,承嗣大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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