絞纏翻滾的暗金、灰燼、汙紅三色能量流如同被按下了暫停鍵,凝固在半空。
張韜拖著斷臂,正絕望地躲避一道掃過的能量餘波;趙無咎拄著斷劍,單膝跪地,血染重袍;殘存的士卒和死士蜷縮在掩體後,臉上凝固著極致的恐懼……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那漩渦中心匪夷所思、慘烈到極致的一幕死死攫住!
血!
滾燙的、屬於人類的、鮮紅的血!
從蕭宸軒那深深插入自己鎖骨下方的指縫間,如同泉湧般,汩汩而出!
那血,瞬間染紅了月白色的破碎錦袍,順著他的手臂流淌,滴落在下方凝固的暗金色琉璃地麵上,發出輕微的“嗤嗤”聲,騰起一絲絲微弱的白氣。
這鮮紅的血,如同最灼熱的岩漿,滴落在那瘋狂蠕動的枯爪烙印之上!
滋——!!!
如同冷水潑入滾油!一陣劇烈到令人牙酸的、仿佛金屬被強酸腐蝕的聲音猛地響起!
那原本正急速蔓延、試圖將蕭宸軒徹底“器物化”的暗金色冰冷紋路,如同被投入烈火的毒蛇,瞬間劇烈地扭曲、收縮、發出無聲的尖嘯!蔓延之勢被強行遏製!冰冷的金屬光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仿佛被那滾燙的人血灼傷、汙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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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那搏動著的、試圖徹底吞噬一切的汙血宇文火紋,也在那蘊含著蕭宸軒最後決絕意誌的、滾燙的心頭熱血澆灌下,猛地一滯!暗紅色的光芒劇烈地明滅不定,如同被燙傷的野獸,發出一陣混亂而怨毒的嘶鳴!那汙穢的詛咒之力,竟也被這自毀般的、帶著強烈“蕭宸軒”個人意誌烙印的鮮血,暫時壓製、驅散!
自戕!
這是最原始、最慘烈、也最有效的反抗!以自身血肉為熔爐,以心頭熱血為武器,同時灼燒、逼退體內那兩股試圖將他徹底吞噬和改造的異種力量!
“呃……啊啊啊——!!!”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痛苦、更加尖銳的嘶吼從蕭宸軒喉嚨裡擠壓出來!身體因為劇痛而弓起,如同被投入煉獄的蝦米!插入胸膛的五指因為巨大的痛楚和體內力量的瘋狂反噬而劇烈顫抖著,指關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幾乎要捏碎自己的骨頭!
識海之中,翻天覆地!
枯爪的意誌投影被那滾燙的、帶著強烈自我毀滅意誌的心頭熱血直接澆中!那冰冷的、代表著異域規則的暗金洪流核心,如同被投入了燒紅的烙鐵,瞬間扭曲、蒸發、潰散!發出淒厲無比的、仿佛來自九天之上的尖嘯:“容器……反噬……規則……汙染……不可饒恕!!!”
汙血詛咒的力量也被心頭熱血暫時逼退,無數張宇文先祖扭曲的麵孔發出怨毒的尖叫:“廢物!懦夫!宇文家的恥辱!竟敢……竟敢用蕭氏之血汙我聖紋!”
而一直守護的灰燼帝焰,在那決絕的自戕和心頭熱血迸發的瞬間,火焰猛地一漲!火焰之中,似乎傳來一聲深沉而複雜的歎息,帶著一絲解脫,更帶著最後的指引。那火焰不再抵抗,反而化作一道精純的、溫暖的暖流,瞬間注入那在汙血詛咒和枯爪潰散力量衝擊下、依舊搖搖欲墜卻爆發出前所未有光芒的——屬於“蕭宸軒”的真靈魂影之中!
這縷魂影,在承受了所有的撕扯、汙染、痛苦之後,在灰燼帝焰最後的加持下,在雲瑤那滴眼淚的守護下,在目睹至親危難而爆發的最後人性光輝中,終於掙脫了所有束縛!短暫地、無比艱難地,奪回了對這具瀕臨崩潰軀殼的——刹那主導權!
外界。
蕭宸軒猛地抬起頭!
那雙眼睛!不再是混亂的三色交替!不再是冰冷的豎瞳!不再是怨毒的赤紅!
而是……一片燃燒的灰燼之色!邊緣殘留著暗金和汙紅的碎片,如同破碎的琉璃,但核心深處,卻是屬於“蕭宸軒”的、帶著極致痛苦、無邊絕望、卻又燃燒著最後一點清明與決絕的——人性之火!
他的目光,穿透了凝固的漩渦,死死地“釘”在未央宮深處、那玄鳥密道入口的方向!仿佛能穿透一切阻礙,看到那即將被巨石吞噬的母子!
他的嘴角,緩緩地、極其艱難地向上扯動。不是笑,而是一個扭曲到了極點、瘋狂到了極致、混合著血淚的弧度。染血的牙齒在蒼白如紙的臉上顯得格外刺眼。
“歸……位?”
他的聲音沙啞破碎,如同砂紙摩擦著生鏽的鐵片,每一個字都帶著胸腔裡湧出的血沫,卻清晰地、帶著一種毀滅一切的嘲弄,響徹在死寂的未央宮前庭,更如同最後的告別,穿透虛空,落向那地底深處的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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