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如同閃電般劈入她的腦海:這貫穿玄鳥心臟的恐怖傷痕……難道就是枯爪意誌降臨此界的……錨點?!
就在她心神劇震的刹那!
嗡——!
懷中繈褓裡,那點一直溫暖閃爍的金紅光芒,如同受到了上方玄鳥石雕那雙熔岩巨眼的強烈感召,猛地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華!
“啾——!”
一聲清越、神聖、充滿了無儘生機與守護意誌的玄鳥啼鳴,並非從石雕發出,而是直接響徹在雲瑤的靈魂深處!
小小的金紅色玄鳥虛影,再次從嬰兒心口的胎記中振翅飛出!這一次,虛影凝實了許多,體型也變大了不少,帶著一種源自血脈源頭的親近與歡欣,圍繞著雲瑤盤旋一圈,然後義無反顧地朝著那巨大玄鳥石雕心臟位置、那個恐怖的枯爪烙印孔洞,疾飛而去!
虛影的目標,赫然是那孔洞深處,一縷極其微弱、卻頑強閃爍著的、帶著灰燼餘溫的……金色光點!
那是……蕭徹最後一點帝魂本源?!
“陛下!”雲瑤失聲驚呼,淚水瞬間模糊了視線!
慈寧宮,暖閣。
空氣凝重得如同鉛汞。濃烈的血腥味混雜著名貴傷藥的氣息,也無法驅散那份深入骨髓的壓抑。燭火不安地跳躍著,在柳詩窈蒼白如紙的臉上投下搖曳的光影。
她端坐在鳳榻上,玄鳥朝服依舊,隻是下擺沾染了無法清洗的暗紅血汙。染血的右手重新包紮過,但每一次細微的脈搏跳動,都牽扯著掌心翻卷的皮肉,帶來一陣陣尖銳的刺痛。這痛楚,遠不及她此刻心中的驚濤駭浪。
張韜單膝跪在下方,青銅鬼麵碎裂了一半,露出半邊血肉模糊、深可見骨的臉頰,左臂自肩膀以下空蕩蕩的,被粗糙地包紮著,依舊有血水滲出。他僅存的右眼低垂,不敢直視鳳榻上那位氣息冰冷如萬載玄冰的太後。
“……深坑……直徑逾三十丈……邊緣琉璃化……未央宮正殿及前庭……儘毀……”張韜的聲音沙啞乾澀,每一個字都像從喉嚨裡擠出來,“東宮殘部……影衛……末將的三千營……十不存一……太子殿下……”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了一下,“屍骨……無存。”
“屍骨無存……”柳詩窈重複了一遍,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情。但暖閣內的空氣,瞬間又冷了幾分。她染血的左手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鳳榻扶手上冰冷的金鳳浮雕。
“風暴中心……隻留下此物。”張韜用僅存的右手,極其艱難地從懷中取出一個特製的、內襯軟綢的玄鐵小盒。他打開盒蓋,動作小心翼翼,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敬畏和恐懼。
盒內,靜靜地躺著那塊指甲蓋大小的碎玉。
它依舊殘留著高溫熔融的痕跡,半透明的玉質內部,那三縷糾纏的光絲——冰冷的暗金、怨毒的暗紅、微弱的灰燼與人性的混合——此刻似乎陷入了某種詭異的平靜,光芒黯淡了許多,但那股令人心悸的、仿佛封印著毀滅風暴的氣息,卻絲毫未減。玉石的表麵,還殘留著一抹刺目的、已經乾涸發黑的血跡——屬於高無庸。
柳詩窈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針,瞬間鎖定了那塊碎玉。
就在她視線觸及碎玉的刹那!
嗡——!!!
一股冰冷、浩瀚、帶著九天之上俯瞰螻蟻般漠然意誌的意念,如同無形的冰山,猛地撞入她的識海!並非聲音,而是直接烙印的意念:
“容器……損毀……規則……汙染……”
是枯爪!是那個恐怖存在的意誌!它並未隨著蕭宸軒的自毀而消失,而是被封印在了這塊殘玉之中!
這意念帶著強烈的憤怒與……一種不容置疑的指令!它並非請求,而是命令!一股冰冷的、帶著強製性的力量,如同無形的鎖鏈,瞬間纏繞上柳詩窈的意識核心,試圖強行引導她的思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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