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
金屬的冰冷,死亡的冰冷,深入骨髓,凍結靈魂。
蕭景玨的意識在無邊的黑暗與劇痛的深淵中沉沉浮浮。星核破碎帶來的極致空洞感,如同一個巨大的、吞噬一切的虛無旋渦,拉扯著他殘存的神誌。左肩被撕裂的傷口麻木中傳來陣陣鑽心的刺痛,每一次微弱的心跳都牽扯著那片血肉模糊的區域,淡金色的血液緩慢地滲出,在身下冰冷的金屬平麵上彙聚,粘稠、微涼。劇毒帶來的麻痹感如同冰冷的毒藤,纏繞著心臟,每一次搏動都變得無比艱難、沉重。星核碎片在體內肆虐,如同無數把鈍刀在緩慢地切割、研磨著他的內臟。
黑暗無邊無際,帶著濃重的金屬腐朽與塵埃的氣息,如同沉重的棺蓋,將他徹底封存。
姐姐…那滴生機…我的血…有用嗎…
這個微弱的念頭,是沉淪深淵中唯一的錨點,維係著他即將徹底熄滅的意識之火。
他艱難地、極其緩慢地轉動脖頸,灰紅異瞳渙散地聚焦,如同蒙塵的琉璃,努力看向身旁。柳詩窈依舊靜靜地躺在冰冷的金屬平麵上,如同沉睡在冰棺中的神女。眉心靈台處那焦黑的淺坑邊緣,幾縷金紅火星微弱地跳躍著,比之前似乎…明亮了一絲?那微光頑強地穿透死寂的灰暗,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暖意。然而,她的臉色依舊呈現出毫無生機的死寂灰白,嘴唇乾裂,氣息微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仿佛下一刻就會徹底消散於虛無。
有用…我的血…混沌之血…一定要有用…
蕭景玨殘存的意誌在劇痛與寒冷的深淵中瘋狂掙紮,如同溺水者抓住最後一根稻草。他拚儘全力,試圖調動體內那早已枯竭、潰散如沙的混沌之力。意念沉入丹田,回應他的隻有一片令人絕望的死寂空洞,以及星核碎片被觸動後帶來的、瞬間飆升到頂點的撕裂劇痛!
“呃…”壓抑的痛苦悶哼從喉嚨深處溢出,眼前陣陣發黑。不行…星核徹底碎了…力量…根本無法凝聚…
就在這絕望的冰寒即將徹底凍結他最後一絲神誌時,異變陡生!
嗡——!!!
一股極其微弱、卻異常清晰的共鳴波動,毫無征兆地,從柳詩窈眉心那跳躍的金紅火星深處傳來!這波動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瞬間穿透了蕭景玨沉淪的意識,清晰地傳遞到他瀕臨破碎的神魂深處!
緊接著!
蕭景玨身下那片由他淡金色血液彙聚而成的、粘稠的“湖泊”,猛地沸騰起來!
不是溫度的升高,而是…一種源自生命本源的、難以言喻的活性共振!
點點極其微弱的、幾乎肉眼難辨的淡金色混沌光暈,如同被無形之手從血液中強行剝離、點燃,化作億萬顆微小的金色星塵,驟然從血泊中升騰而起!這些光塵並非散逸,而是如同受到至高意誌的牽引,瘋狂地朝著一個方向彙聚、奔流——柳詩窈眉心那跳躍的金紅火星!
嗤——!
微弱的、如同冰雪消融的聲音響起。
淡金色的混沌光塵與柳詩窈眉心的金紅火星接觸的瞬間,如同火星濺入了滾油!那原本微弱搖曳的金紅火星,猛地暴漲!光芒瞬間變得凝練、熾烈!一股微弱卻堅韌無比、蘊含著混沌初開般原始生機的暖流,順著柳詩窈的眉心,如同初春解凍的溪流,極其緩慢、卻又無比堅定地,開始在她枯竭、破碎、如同被寒冬徹底凍結的經脈之中……艱難地流淌、浸潤!
這暖流所過之處,那些因本源枯竭而徹底“死亡”、布滿裂痕、如同龜裂河床般的經脈壁,竟如同久旱逢霖的乾涸土地,極其微弱地……複蘇了一絲活性!雖然依舊脆弱不堪,雖然距離真正修複如同天塹,但這絲複蘇的生機,如同在無儘黑夜中點燃的第一縷晨曦,真實地存在著!
“姐…姐…”蕭景玨渙散的瞳孔驟然收縮!灰敗的臉上爆發出難以置信的狂喜!他死死盯著柳詩窈眉心那驟然明亮起來的金紅光點,感受著那絲順著血脈相連傳遞過來的、微弱卻堅韌的暖意,一股源自靈魂最深處的悸動讓他殘破的身體都微微顫抖起來!成功了!他的血!混沌道胎之血,真的能成為姐姐涅盤的薪柴!哪怕這薪柴,是他燃儘自己的生命!
希望之火,在至深的絕望中,被自己的鮮血點燃!
然而,這微弱的光明與生機,如同黑暗中搖曳的燭火,瞬間引來了覬覦與毀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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