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驚恐地瞪著轎簾,渾身篩糠般顫抖。
柳詩窈的目光穿透轎簾的縫隙,落在那宮女沾滿汙穢的手上,也落在遠處那片被高大宮牆隔絕、即使在白日也顯得格外陰森壓抑的冷宮區域。冷宮…龍袍…吸血的線…
一股比宇宙深寒更刺骨的陰冷預感,順著脊椎爬升。皇後…楚氏!你竟已喪心病狂至此?!
“去冷宮。”柳詩窈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趙鐸和所有隨從耳中,帶著一種山雨欲來的死寂。
“娘娘!您鳳體…”趙鐸大驚失色。冷宮那種汙穢之地,娘娘此刻的狀態如何能去?
“本宮說,去冷宮!”柳詩窈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強行凝聚的、不容違逆的龍威,儘管虛弱,卻讓趙鐸瞬間感到頭皮發麻,不敢再多言半句。
“遵…遵旨!”趙鐸咬牙應下,揮手示意隊伍轉向,同時低吼:“戒備!護住娘娘!再去調一隊禁衛,封鎖冷宮所有出口!一隻蒼蠅也不許飛出去!”
軟轎轉向,朝著皇宮最陰冷、最絕望的角落行去。越靠近冷宮區域,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甜膩腐朽氣息就越發濃鬱,陽光似乎也失去了溫度,宮牆投下的陰影仿佛粘稠的墨汁。沿途的宮人早已被驅散,死寂得隻能聽到轎夫沉重的腳步聲和眾人壓抑的呼吸。
冷宮那扇厚重、布滿蟲蛀痕跡的朱漆大門緊閉著,門上象征著禁錮的銅鎖鏽跡斑斑。但此刻,那鎖竟是虛掛著的。
趙鐸親自上前,一腳狠狠踹在門上。
“轟隆——!”
沉悶的巨響在死寂中回蕩,腐朽的門軸發出刺耳的呻吟,兩扇門扉向內洞開!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濃鬱血腥、陳年黴爛、以及某種詭異甜香的惡臭,如同實質的浪潮,猛地從門內洶湧而出!幾個抬轎的太監和外圍的侍衛猝不及防,被這股惡臭一衝,頓時臉色煞白,彎腰劇烈地乾嘔起來。
柳詩窈在轎中悶哼一聲,這濃烈的汙穢怨氣對她此刻虛弱的身體和神魂衝擊極大,眉心【歸墟之種】的裂痕隱隱作痛。她強壓下翻湧的氣血,透過掀開的轎簾,目光冰冷地投向門內。
門內的景象,讓見慣了沙場血腥的趙鐸也倒抽一口冷氣!
庭院裡一片狼藉。枯敗的雜草被踐踏得東倒西歪,幾處明顯是新翻開的泥土,顏色暗沉得不正常。破碎的瓦罐、朽爛的木頭散落一地。最觸目驚心的是地上大片大片潑灑的、已經變成深褐色的血跡!這些血跡並非均勻,而是呈現出一種被拖拽、被掙紮過的淩亂痕跡,一直延伸到庭院深處那座破敗主殿黑洞洞的門口。
空氣裡彌漫的死氣和怨念濃稠得幾乎化不開,無聲地哀嚎著,刺激著人的神經。隱約間,似乎能聽到風中傳來若有若無的、壓抑到極致的哭泣和指甲刮過木板的刺耳聲響。
“娘娘,此地汙穢凶險,恐有邪祟,不如讓末將帶人先進去搜查…”趙鐸臉色凝重,手按在腰刀上,警惕地掃視著死寂的庭院和那座如同巨獸之口的主殿。
柳詩窈沒有回答。她緩緩抬起手,扶著轎門,竟然自己站了起來。動作牽動傷勢,她身體晃了晃,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嘴角溢出一絲暗金血線。但她站住了,脊背挺得筆直,如同風雪中不肯折斷的青竹。
“本宮親自看。”她的聲音依舊嘶啞,卻帶著一種穿透陰霾的冰冷力量。她一步踏出軟轎,踩在冷宮冰冷堅硬的地麵上。腳下傳來的,不僅是泥土和石板的觸感,更有無數沉澱在此的絕望、怨恨、以及…那新鮮得令人作嘔的血腥邪氣!
趙鐸不敢再勸,立刻示意兩名最強悍的影衛貼身護在柳詩窈左右,自己則帶著一隊精銳禁衛,刀劍出鞘,小心翼翼地在前方開路,一步步踏過那些斑駁的血跡,朝著主殿走去。
越靠近主殿,那股甜膩的腐朽血腥味就越發濃鬱刺鼻。殿門虛掩著,從門縫裡透出一股更加陰冷、更加汙穢的氣息。
趙鐸示意手下推開殿門。
”——呀——呀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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