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不下百趟,怎麼會撞上暗樁?”
老吳滿頭大汗:“王頭兒,這不正常啊!這段河道我熟得很,從來沒有什麼暗樁!而且……而且剛才撞上的東西,感覺不像木樁,倒像是……”
“像是什麼?”
老吳猶豫了一下,壓低聲音:“像是鐵器。”
王莽瞳孔一縮。
雲璃心頭也是一緊。漕河航道每日都有船隻往來,若有鐵器暗樁,早該被發現清除,怎會等到他們撞上?除非……是有人故意放置的。
她下意識地看向河麵。暮色已深,河水在漸暗的天光下呈現出幽深的墨綠色,遠處蘆葦蕩在風中起伏,如同蟄伏的獸脊。
這片水域,有古怪。
“加緊修補!”王莽下令,“所有人提高警惕,今晚輪值守夜,加倍人手!”
船工們應聲,動作更快了。
虯髯大漢回到慕容雪身邊,低聲稟報。慕容雪雖然不滿,但也知道事態嚴重,沒再抱怨,隻催促儘快修好。
雲璃退回自己的位置,心中卻難以平靜。撞上鐵器暗樁,絕非意外。是衝著青龍幫的貨?還是衝著慕容雪?抑或是……衝著她?
她握緊了懷中的短匕。
修補工作進行了一個多時辰。當缺口終於被堵住,船工們累得癱坐在甲板上時,天色已完全黑透。河麵漆黑如墨,隻有船頭懸掛的兩盞氣死風燈,在夜風中搖晃,投下昏黃搖曳的光。
貨船繼續前行,但速度慢了許多。王莽安排了四名船工和兩名護衛守夜,其餘人回艙休息。
雲璃回到小艙室,卻毫無睡意。她坐在窄床上,透過門縫看向外麵的甲板。燈光昏暗,守夜人的身影在光影中晃動,如同鬼魅。
夜漸深,河上起了霧。
薄薄的白霧從水麵升起,緩緩彌漫開來,漸漸籠罩了整條船。燈光在霧中變得朦朧,能見度不足三丈。遠處傳來不知名水鳥的啼叫,淒厲而悠長,在寂靜的夜裡格外瘮人。
雲璃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這種霧……不太正常。深秋夜間的河霧該是清冷的,但此刻窗外彌漫的霧氣,卻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甜腥氣,像是……
像是血腥味。
她猛地坐直身體,貼近門縫,仔細嗅聞。
沒錯,是血腥味!很淡,混雜在河腥氣和水霧中,幾乎難以察覺,但她對血腥味太過熟悉——在乾元殿前,在逃亡路上,那種味道已刻入骨髓。
“戒備!”甲板上突然傳來一聲低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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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王莽的聲音。
雲璃透過門縫看去,隻見王莽已走出艙室,手握刀柄,警惕地環視四周。守夜的船工和護衛也都握緊了兵器。
霧更濃了。
濃得幾乎看不見船頭船尾。燈光在濃霧中化作兩團模糊的光暈,如同鬼眼。
“什麼聲音?”一個護衛側耳傾聽。
眾人屏息。
霧中傳來極輕的、若有若無的……鈴鐺聲?
叮鈴……叮鈴……
清脆,空靈,在濃霧中回蕩,辨不清方向,仿佛來自四麵八方。
雲璃感到後背發涼。這種時候,這種地方,怎會有鈴鐺聲?
“裝神弄鬼!”王莽冷喝一聲,“哪路朋友?現身吧!”
無人應答。
隻有鈴鐺聲依舊,時近時遠,飄忽不定。
虯髯大漢也從艙裡出來了,護在慕容雪艙門前。慕容雪在裡麵尖聲問:“外麵怎麼了?又撞了?”
“小姐莫怕,待在艙裡別出來。”虯髯大漢沉聲道。
鈴鐺聲忽然停了。
濃霧中,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握緊了兵器,凝神以待。
忽然,船尾傳來一聲短促的悶哼,隨即是重物落水的聲音!
“老六?!”一個船工驚呼。
王莽臉色一變,提刀衝向船尾。虯髯大漢和兩名護衛緊隨其後。
雲璃透過門縫,隻看到幾道人影衝入濃霧,隨即傳來兵刃交擊的脆響和幾聲慘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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