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謝聽瀾的手指動了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他的眼神先是迷茫,隨即迅速恢複清明。他坐起身,看了看周圍,又看向雲璃,瞬間明白了什麼。
“你……”他聲音沙啞,“用了鏡心之力?”
雲璃點頭,想笑,卻牽動了內傷,劇烈咳嗽起來。
謝聽瀾連忙扶住她,探了探她的脈,臉色驟變:“胡鬨!你知不知道這樣會……”
“會死,我知道。”雲璃打斷他,咳嗽稍止,虛弱地笑了笑,“但你活著,值了。”
謝聽瀾看著她,眼中情緒翻湧,最終化作一聲長歎。
“傻丫頭。”
雲璃搖搖頭,看向守墓人:“前輩,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守墓人站起身:“現在。你們的動靜雖然不大,但難保不會驚動幽冥道的守衛。必須儘快拿到東西,離開這裡。”
他辨認了一下方向,向藥圃深處走去。
雲璃在謝聽瀾的攙扶下,艱難跟上。
藥圃很大,越往裡走,植物越詭異。有些植株會發出嬰兒般的啼哭,有些會噴吐毒霧,還有些會突然伸出藤蔓攻擊。幸好有守墓人帶路,他總是能提前避開危險,或者用特殊手法化解。
走了約半個時辰,前方出現一道向下的螺旋石階。
石階很窄,僅容一人通過。兩側岩壁上,鑲嵌著慘白的頭骨,每個頭骨的眼眶裡都跳動著幽綠的鬼火,將石階映照得陰森可怖。
“這是‘白骨階’,通往第四層‘煉獄場’。”守墓人低聲道,“都小心些,莫要觸碰任何頭骨,也別看它們的眼睛。”
三人依次走下石階。
越往下,溫度越高。空氣中彌漫著硫磺和焦臭的氣味,隱約還能聽到痛苦的哀嚎和鐵鏈拖曳的聲音。
終於走完石階,眼前的景象讓雲璃倒吸一口冷氣。
這是一片巨大的熔岩洞穴,地麵龜裂,裂縫中流淌著赤紅的岩漿。洞穴中央,是一個巨大的、沸騰的血池,池中浸泡著無數具屍體,有些還在掙紮,有些早已化作白骨。
血池周圍,立著數十根鐵柱,每根柱子上都綁著一個人——或者曾經是人。他們被鐵鏈穿透琵琶骨,吊在柱上,渾身是傷,有的已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更遠處,還有一些石台,台上擺放著各種刑具,幾個穿著黑袍的人正在對囚犯用刑,慘叫聲此起彼伏。
“第四層,煉獄場。”守墓人的聲音冰冷,“幽冥道審訊、折磨和煉製活屍的地方。”
雲璃強忍著不適,移開目光。
“我們……怎麼過去?”
“繞過去。”守墓人指向洞穴邊緣,“那邊有條隱秘的小路,可以避開守衛。但動作要快,若被發現,驚動了守衛,我們誰也走不了。”
三人沿著洞穴邊緣,小心翼翼地前進。
就在這時,血池中突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
一個囚犯掙脫了束縛,從血池中爬了出來,渾身浴血,狀若瘋魔地向他們衝來!
“救……救我……”他嘶聲呼喊,眼中滿是絕望。
但他還未靠近,一支漆黑的箭矢便從暗處射來,正中他的後心!囚犯撲倒在地,抽搐幾下,便不動了。
一個黑袍人從陰影中走出,踢了踢屍體,冷笑:“還想逃?”
他轉身正要離開,忽然看到了雲璃三人!
四目相對。
黑袍人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厲聲大喝:“有入侵者!”
霎時間,整個洞穴沸騰了!
數十個黑袍人從四麵八方湧來,將三人團團圍住!
守墓人臉色一沉:“麻煩了。”
謝聽瀾拔劍出鞘,護在雲璃身前。
黑袍人中,走出一個身材高大、臉上戴青銅麵具的人。他的聲音透過麵具傳出,沉悶而陰冷:“敢闖幽冥穀,膽子不小。報上名來,留你們全屍。”
守墓人上前一步,嘶啞開口:“老朽隻是路過,取點東西就走。行個方便如何?”
“方便?”麵具人冷笑,“幽冥穀的規矩,擅入者死!拿下!”
黑袍人一擁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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