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懷仁說完,又念了一遍候選人的名單:“下麵,我宣布,八家堰大隊大隊長侯選人名單如下:唐孝賢、姚誌剛、申騰飛三個人,一會兒你們拿好了票,你們覺得能夠為你們辦實事的人,在他的名字下麵畫個圈就行了。”
然後幾個知青和公社的工作人員就把票拿了出來,分組發給在場的成年人手中。
台下議論聲又開始了:
“再也不投他姓吳的了,狗日的專整人。”
“就是,還有姓唐的。”
“姓唐的還好,要怪就怪唐自強沒有主張,什麼都聽他舅子的,哪怕吳良放個屁,他都覺得得香的,我看唐孝賢就不錯,讀過幾年書,又當過兵。”
“反正我覺得,我們們申家,就算選一個木頭樁子放那裡,也比他姓吳的來做強一萬倍。”
“……”
好不容易等投票結束,嚴天明負責唱票,胡靜負責計票,不久結果就出來了,唐孝賢高票當選大隊長,然後申騰飛當選為了會計。
趙懷仁又上台講了一會話,然後是唐孝賢作表態發言,最後又是對吳良的事情作了批鬥,讓大家引以為戒。
散會之後,胡靜把唐哲叫住:“唐哲,那明天你早點來送我吧。”
唐哲問:“你打算幾點鐘走?”
胡靜想了想:“城裡到林城的車,一天就一趟,九點就要發車,我得早一點,反正六點之前必須出發。”
唐哲尷尬地笑了笑:“行,雞叫三遍的時候,我就來叫你。”
農村的公雞,一般都要晚上三點鐘左右叫第一遍,四點左右叫第二遍,第三遍的時候,已經五點過了。
剛準備走的時候,胡靜又把他叫住:“哎,你沒有時間,要不這樣吧,我這塊表送給你。”說完,從手腕上取下她那塊上海牌手表,遞到他麵前。
唐哲連忙擺了擺手:“不,這東西這麼貴重,我不能收你的。”
胡靜塞過來:“給你就拿著唄,我回林城了再買一塊就是了。”
唐哲看了一眼,這一塊是上海全鋼手表,價格要一百二十塊,而且不是想買就能買到的。
胡靜問道:“對了,你知道怎麼認表嗎?這個是時針,這個是分針……”
唐哲說道:“認識,現在是下午四點二七十分。”
胡靜瞪著眼睛看著他:“你以前是不是用過?”
八家堰這個地方,除了幾個知青有塊手表外,以前就隻有吳戴著一塊,其他人,都是日出而作,日落而歇,根本沒有一個精確的時間。
唐哲不知道怎麼說,想了想,說道:“我在供銷社買東西的時候,跟他們學的。”
胡靜有些不相信地哦了一聲,然後說:“記得每天晚上要上發發條,要不然就走不準。”
唐哲說:“行,今天晚上我就留著,明天保證完璧歸趙。”
說完,也不管胡靜什麼表情,自顧自地走了。
胡靜呆呆的站在那裡,嘟著嘴,心裡暗罵了一聲:“笨驢!”
唐哲如何不知道胡靜的心思,他在意的,完全不是胡靜比他大三歲,而是他們根本就不是一條線上人。
胡靜是林城來的知青,他隻是邛水八家堰大隊的一個農民,而且能夠提前拿到回城批文的家庭,都不是一般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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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世,他不想大風大浪,風風光光的過一生,隻想平平淡淡,舒舒服服的陪著家人,這樣的日子,胡靜是不可能適應得下來的。
他們永遠處於兩個平行的空間。
讓他想到了一首叫《偶然》詩:
我是天空裡的一片雲
偶爾投影在你的波心
你不必訝異
更無需歡喜
影蹤的我了滅消間瞬轉在
上海的夜黑在逢相我你
向方,的我有我,的你有你
好也得記你
掉忘你好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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