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耳室的空氣像摻了冰碴,剛從屍毒迷霧中衝出來,唐雅三人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眼前的景象釘在了原地。
整個耳室約莫三丈見方,牆壁上嵌著數顆拳頭大的磷火珠,幽綠的光焰忽明忽暗,將室內照得鬼氣森森。
地麵鋪著青黑色的石板,縫隙裡滲著暗紅色的黏液,踩上去黏膩打滑,還散發著一股混合了屍臭與草藥的怪味。
耳室正中央,矗立著一具半人高的冰棺,冰塊澄澈得能看清裡麵的人影——正是林墨失蹤多日的導師,張教授。
張教授穿著一身深藍色的考古服,胸前別著的考古隊徽章還泛著微光,隻是臉色蒼白如紙,雙目緊閉,嘴角凝固著一絲黑血。
一根手指粗的黑色骨針,正正插在他的胸口,針尾雕刻著劉氏家族特有的蛇形圖騰,針尖上纏繞著一縷若有若無的黑氣,正是骨毒素的氣息。
“導師!”林墨的聲音瞬間嘶啞,眼眶唰地就紅了。他幾乎是踉蹌著衝過去,雙手按在冰棺上,冰涼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來,讓他渾身一顫。冰棺的溫度低得嚇人,指尖剛貼上去就結了一層薄霜,可他像是感覺不到冷,一遍遍地撫摸著冰麵,“您怎麼會在這裡……您不是去調查晉墓外圍的線索了嗎?”
唐雅和慕容珩緊隨其後,站在冰棺旁,神色凝重。
唐雅伸出手,指尖剛靠近冰棺,就被一股無形的寒氣彈開,她眉頭微蹙:“這冰不是自然形成的,裡麵摻了骨毒素,是劉氏家族的‘鎖魂冰’,能困住魂魄,防止屍體異變。”
慕容珩蹲下身,仔細觀察著冰棺底部的紋路,沉聲道:“這些是‘鎮屍符’的變體,刻在冰棺底下,應該是為了壓製屍體,不讓他變成僵屍。可既然要壓製,為什麼又要插一根骨毒針?”
他的話剛落,林墨突然像是想起了什麼,瘋了似的在冰棺周圍摸索。
耳室的角落裡堆著一些散落的考古工具,還有一個被打翻的背包,正是張教授常用的那款。
林墨衝過去,顫抖著翻開背包,裡麵的筆記本、相機都還在,隻是相機已經摔壞,筆記本的邊角被血漬浸染,變得皺巴巴的。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筆記本,扉頁上是張教授熟悉的字跡,寫著“骨屍迷香調查日誌”。林墨深吸一口氣,一頁頁翻開,越看臉色越白,身體控製不住地發抖。
筆記本裡的字跡一開始還很工整,記錄著他對山西古墓群的初步調查:“晉墓為劉氏祖地,地脈中藏有骨毒素源頭,曆代劉氏族人以骨毒養屍,為百年輪回儲備祭品……”可到了後麵,字跡變得潦草淩亂,還夾雜著不少劃痕,顯然是在極度緊急的情況下寫的。
“……劉振國以我家人要挾,逼我假意配合尋找骨鏡碎片。他要在主墓室‘骨魂殿’舉行煉屍大典,用百具僵屍的魂魄激活碎片,提前啟動輪回儀式!”
“……骨鏡碎片被劉振國用‘血魂咒’封印在骨魂殿的祭台上,需淨靈體之力方能破解。我已暗中標記祭台位置,望有人能發現,阻止這場浩劫。”
“……劉振國察覺我的異心,欲將我煉化為‘屍王’,成為煉屍大典的核心祭品。此筆記本記錄了劉氏秘辛及骨魂殿陷阱分布,若我遭遇不測,望有緣人能轉交唐雅小姐……”
最後一頁的字跡扭曲得幾乎辨認不出,隻留下一行模糊的字:“林墨,勿念,好好活下去,守護好唐雅……”
“導師……”林墨再也忍不住,淚水奪眶而出,他死死攥著筆記本。“您從來都不是臥底,您是被逼迫的……您一直都在保護我,保護大家……”
他想起小時候,自己剛進考古隊,什麼都不懂,是張教授一步步帶著他,教他辨認文物、解讀古墓紋路;
想起出發來晉墓前,張教授特意叮囑他,一定要跟緊唐雅,遇到危險先自保;
想起自己得知“導師是臥底”時的憤怒與迷茫,現在想來,全都是劉振國設下的圈套。
唐雅走到他身邊,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她能感受到林墨心中的悲痛與自責,就像當初顧晏辰犧牲時,她的心情一樣。
“林墨,張教授是英雄,他用自己的方式保護了我們,也留下了關鍵線索。”她的聲音平靜卻有力,“我們不能讓他白白犧牲,必須阻止劉振國的煉屍大典,拿到骨鏡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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