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徹底摸清羽宅的幕後主使及被困者的確切人數,梁錚又冒險潛入兩次。他謹記教訓,滴酒不沾,隻飲自備清水,暗中記下巡邏換崗的規律、管事略帶吳地口音的官話,並借著光影變換,默默清點那些戴著麵具、如同商品般被展示或牽引的少男少女,粗略估算竟有三四十人之多。
然而,百密一疏。第三次潛入時,一名侍應格外殷勤,奉上的“新到的雨前龍井”香氣撲鼻。梁錚為免惹疑,淺嘗一口,不過片刻,便覺頭暈目眩,一股異常的燥熱自小腹竄起,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是催情藥!”他心下駭然,強運內力壓製,卻覺氣血翻湧,神智雖清明,身體卻漸漸酸軟不聽使喚。他心知不妙,立刻借口更衣,強撐著起身欲往廊下僻靜處設法脫身。剛踉蹌走出兩步,一隻手臂便從旁伸來,穩穩扶住了他,一個帶著幾分嬉笑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梁大人這是怎麼了?不勝酒力?讓在下送您回府吧。”
梁錚心中警鈴大作,試圖掙脫,卻使不上力。扶著他的是個身著玄色錦袍的男子,麵戴銀色麵具,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
那男子看似紈絝,動作卻極快,力道巧勁並用將梁錚半架著,並非走向正門,而是熟門熟路地拐入一條懸掛著厚重帷幔的側廊。他看似隨意地推開一扇偽裝成牆板的暗門,後麵竟是一條狹窄漆黑的傭仆通道。男子對羽宅內部的隱蔽路徑了如指掌,巧妙地避開了所有可能遇到人的地方,七拐八繞,最終從一處極不起眼的側門出了羽宅。一輛毫不起眼的青篷馬車早已悄無聲息地候在門外陰影處。男子將梁錚塞進馬車,自己也跟了進去,馬車隨即緩緩啟動,並未走燈火通明的主路,而是迅速隱入了更深的巷弄之中。
馬車徑直駛向梁府。此時元元正坐在內室榻邊,就著跳躍的燭光,在紙箋上勾畫案情線索,試圖理清紛亂的頭緒。聽得腳門處毛竹引著人進來的動靜,她抬頭望去,見梁錚被一個陌生男子攙扶著進來,麵色潮紅,呼吸急促。
當她的目光落在那個攙扶著梁錚的黑衣男子臉上時,不由得愣了一下——那張臉,俊美得近乎妖孽,卻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銳利氣場,簡直就像她穿越前追過的某個頂流愛豆突然從屏幕裡走了出來!
她一時沒忍住,脫口而出:“我的天…你這樣子,怕不是穿越小說裡那種隱藏至深、掌控一切的大boss吧?”那黑衣男子聞言,臉上那點玩世不恭的笑容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臉黑線,顯然完全沒聽懂這沒頭沒腦的話,眼神裡寫滿了“這女人在胡說八道什麼?”。
(秦泰內心OS:孟承宇那小子之前還信誓旦旦說梁錚的妻子機敏過人,智計百出…這看起來…怕不是不太對吧?怎麼有點傻乎乎的?)
元元這才回過神,察覺自己失言,趕緊找補,看著狀態不對的梁錚,試圖用輕鬆語氣掩飾尷尬:“這羽宅服務倒是周到,還包送客人回家的?不過看他這模樣…倒像是彭太美一直在追的那部爆款短劇裡演的,男主被下了那種…咳咳…藥似的……”
那黑衣男子——秦泰,這才鬆開手,任由毛竹接過梁錚,隨即對著元元瀟灑一拱手,嘴角重新噙起那點玩味的笑,決定忽略她剛才的怪話:“梁夫人說笑了。在下錦衣衛指揮僉事秦泰,奉命…照看梁大人。”他目光在梁錚不適的狀態和元元之間打了個轉,意味深長。
“錦衣衛?”元元一怔,心中瞬間掀起驚濤駭浪。
秦泰將梁錚安置在榻上,語氣轉為幾分肅然:“羽宅那龍潭虎穴,梁大人竟敢獨身反複潛入,真是為了案子連性命都不要了。明日巳時,我過府拜訪,無需通傳,隻需賢伉儷在場,有要事相商。”說罷,不待元元回應,身影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門外夜色中。
元元壓下滿腹驚疑,先與丫鬟一同幫梁錚卸去外袍鞋襪,用濕毛巾替他擦拭滾燙的額角和脖頸。藥力作用下,梁錚忽然反手緊緊攥住她的手腕,聲音沙啞壓抑,帶著前所未有的脆弱與渴望:“元娘…我…我怕是要犯錯誤了…”
元元看著他強忍痛苦的模樣,心頭猛地一顫,一個盤旋心底已久的念頭驟然清晰——她穿越而來,與他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卻始終未曾真正肌膚相親。若有一天突然回去了,這豈非是最大的遺憾?她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道:“你可知,這情節,倒像我同事彭太美愛追的短劇…劇裡男主中了催情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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