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的暴斃,如同在暖香別院本就壓抑的氣氛中又投下了一塊寒冰。李夫人以“府中接連不幸,需靜心禮佛祈福”為由,決定前往城西的靜心庵小住幾日。或許是出於對“重病”的秦夫人陳霜霜的些許愧疚,或許是另有所圖,她主動提出帶趙彥茹一同前往,言道庵堂清靜,更有助於養病。
趙彥茹虛弱地倚在軟轎裡,麵色蒼白,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她心中清楚,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靜心庵,這個被李夫人頻繁提及的地方,很可能藏著更深的秘密。她必須去。
秦泰安排在別院的暗探之一,那名“粗使丫鬟”,作為貼身侍婢自然跟隨。另一名暗探則提前出發,設法混入靜心庵或在其外圍布控。
靜心庵坐落於城西山麓,掩映在一片蒼鬆翠柏之中,環境確實清幽。青灰色的庵牆,古樸的山門,香火味道淡淡飄散,給人一種遠離塵囂的寧靜感。然而,趙彥茹一踏入庵門,便感受到一種若有若無的、與這佛門清淨地不甚協調的審視目光。
主持了塵師太親自接待了李夫人一行。她約莫四十上下,麵容清瘦,眼神看似平和,卻偶爾掠過一絲精光,言語間滴水不漏,對李夫人甚是熟稔。
“李施主近日府上多有煩擾,來庵中靜修幾日,甚好。”了塵的聲音平緩,目光轉向被丫鬟攙扶著的趙彥茹,“這位女施主氣色不佳,可是身體不適?”
李夫人忙道:“這位是秦夫人,身子弱,在我別院休養,今日帶她一同來,沾沾佛門的祥和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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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塵雙手合十,道了聲佛號:“原來如此。庵堂簡陋,但勝在清淨,望能對秦夫人有所裨益。”她吩咐小尼姑安排客房,又親自端來一杯所謂的“潤肺安神茶”給趙彥茹。
趙彥茹道謝接過,指尖觸及溫熱的茶杯時,心中警兆再生。她不動聲色,借著咳嗽低頭,用寬大的袖口遮掩,重複了在別院時的動作——用試毒紙極快地在杯沿一蘸。
收回手,帕子下,試毒紙顏色變化雖不如參湯劇烈,但也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淡灰色!?
這茶也有問題!雖非致命的“青粉”,但很可能摻了別的、能加重她“病弱”症狀或是令人精神萎靡的藥物。
趙彥茹心中冷笑,麵上卻露出感激的神色,將茶杯湊到唇邊,卻並未飲用,而是假意被一口急嗆住,猛地咳嗽起來,手腕一抖,整杯茶大半潑灑在地。“咳咳咳……對、對不住……師太,我……”她咳得喘不過氣,滿臉歉然。
了塵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失望,隨即恢複如常:“無妨,是貧尼考慮不周,秦夫人身體虛弱,不宜飲茶。快扶夫人去客房歇息。”
在客房安頓下來後,趙彥茹以“暈轎”、需散步透透氣為由,由丫鬟扶著在庵內慢慢行走。她看似虛弱地依靠著丫鬟,實則目光如炬,仔細記下山路、院落布局以及偶爾遇到的尼姑。
行至庵堂後一處僻靜的竹林附近,她隱約聽到壓低的交談聲。她示意丫鬟噤聲,兩人借著竹林的掩護悄悄靠近。
隻見了塵師太正與一個身形魁梧、做普通仆役打扮卻氣質彪悍的蒙麵男子低聲說話。
“……那邊催得緊,必須儘快拿到名單……”蒙麵男子的聲音粗嘎。
“急什麼?李夫人這邊還沒完全掌控,貿然行動隻會壞事。”了塵的聲音帶著不滿。
“哼,衛爺說了,再拖下去,小心陛下……”
“夠了!”了塵打斷他,警惕地四下張望。
趙彥茹心中一凜,“衛爺”?“陛下”?這牽扯似乎越來越大了!她屏住呼吸,繼續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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