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隨後，王海的聲音沉了下來，眼神裡帶著幾分惋惜，連握著筆記本的手指都不自覺地收緊。
“當時對殲9的參數要求特別高。”
“要能飛到兩萬六千米的高度，速度得達到2.6馬赫，還得具備全天候作戰能力。”
“1970年啊，可那時候咱們的工業基礎太薄弱了。”
“簡單舉個例子，當時，咱們製作飛機的連特種鋼材都得靠進口。”
“再加上那十年的動蕩，科研團隊今天被拉去勞動，明天又得停工學習，連穩定的研發環境都沒有。”
“老宋說，光是設計圖紙這一塊，他們前前後後，改了一版又一版。”
“針對每一版圖紙，對應的樣機造了三台。”
“可最後，還是因為技術瓶頸和資金問題，在1980年宣布失敗了。”
李星鋒肅然起敬。
王海說的動蕩十年，李星鋒完全明白，他就是那個階段長大的孩子。
動蕩十年，對知識分子的折騰，他是再清楚不過了。
你要麼在勞動，要麼就在遊街。
在這種條件下，頂著那麼大的壓力，想要搞科研，那就隻能在私底下偷偷的來。
這種情況下，還能連續改進圖紙，連續做出三個樣機，李星鋒真的很想給成飛的技術人員豎一個大拇指。
他記得很清楚，江州機械廠的一個技術員，因為得罪了那幫人，天天被拉著遊街。
畢竟，那些人的工作就是遊街。
哎！！！
王海也扶了扶眼鏡，繼續開口道：“直到1982年，國家終於立項了‘十號工程’。”
“就是在阿美莉卡列裝F16戰機，到處炫耀的時候，咱們也想搞出一款屬於自己的先進輕型戰機，打破國外的技術封鎖。”
“但眼下，成飛的情況不太好。”
“車間裡的機床有一半都是六十年代的老設備，精度根本達不到‘十號工程’的要求，科研資金也緊張，連實驗室的電腦都是借來的。”
“老宋還跟我說了一個情況，這一次他來江州，就是破釜沉舟的。”
“他們成飛，已經快一年沒發過工資了，他現在下班後，還得推著自行車改裝的小攤子，出去賣燒烤。”
“還有件事，比較急，老宋說，要是再籌不到錢，幾個核心技術人員都要被別的廠家挖走了。”
“讓堂堂的戰鬥機技術人員，去設計拖拉機。”
“大炮打蚊子呢！！！”
“我已經做主，讓星海重工的財務，連夜從銀行提了五十萬出來，然後又讓劉副廠長帶了五十萬，馬不停蹄去成飛了。”
“不管怎麼樣，先把人穩住再說。”
“你一個當老板的，能不能對自己的企業操操心，這種管理上的事，能不能不要讓我出馬了？”
李星鋒尷尬的撓了撓頭：“咳咳咳，老劉你用的順手就好。”
老劉正是星海重工的前身，江州重工的廠長，被星海重工收購之後，現在負責星海重工的後勤事務。
“人家老劉五十八了，你能不能心疼一下老同誌？大過年的，還回不了家！！！”王海更氣了。
李星鋒擺了擺手：“哎！五十八，正是闖蕩的年紀，我看老劉能乾到六十五，我上次去的時候，明顯精神頭更足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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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劉跟你有一樣，都是科研人，隻要能出技術成果，老劉就跟吃了仙丹一樣，嘿嘿嘿！”
對於李星如此的厚臉皮，王海徹底無語了，深吸一口氣後，才繼續開口道：
“老宋呢，還跟我講了不少當時他們在殲9的設計思路和技術要求。”
“比如鴨式布局的構想，還有三角翼的改進方案，我能看出來，他們當年在殲9上真的下了苦功，光風洞試驗就做了三百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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