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衡與雲跡站在煉器區邊緣,那灼熱的氣浪和震耳欲聾的鍛打聲,對他們而言不過是拂麵的微風。
巨靈族壯漢的呼喝,牛魔青年粗重的喘息,矮人學徒專注的眉眼……
一切都在陳鐵手那獨臂老者時而嚴厲、時而點撥的喝罵聲中,構成一幅充滿原始蠻荒生命力的畫卷。
「控力!控力!牛魔崽子,你那一身蠻力是讓你把鐵胚砸進地心嗎?要的是滲透!是震盪!是讓每一絲力量都順著鐵胚的紋理走,喚醒它沉睡的靈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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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鐵手的聲音,像砂紙磨擦著鐵器。
他指著牛魔青年剛剛鍛打的,一塊用於磐石級重甲護心鏡的胚料,上麵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凹坑。
「看看!狗啃的都比這齊整!力沉千鈞,更要舉重若輕!」
「先給老子去拉風箱,看火候,感受火的呼吸!什麼時候你能讓火苗隨著你的心意跳舞,什麼時候再摸錘子!」
牛魔青年黑角漲紅了臉,巨大的身軀微微顫抖,卻不敢有絲毫反駁。
他悶聲應了句「是,陳老」,便垂頭走向那巨大的星辰熔爐風箱位,每一步都沉重無比。
周圍幾個牛魔同伴也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握緊了手中的鍛錘。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觀察的星衡,目光卻落在了牛魔青年剛才鍛打的那塊胚料上。
那胚料雖坑窪,但邊緣處,竟有一道極其細微、幾乎難以察覺的符文紋路在高溫下若隱若現,一閃而逝。
那紋路並非陳鐵手所授,帶著一種古老而陌生的韻味,仿佛沉睡的星辰被蠻力無意中喚醒了一絲。
「舉重若輕……力透紋理……喚醒靈性……」雲跡低語,眼中閃過一絲異彩,「這老匠人,話糙理不糙。」
「洪荒遺族,筋骨強健,天生神力,卻失之精細,空有寶山而不得其門。可惜了這身根骨。」
星衡微微頷首。
他目光掃過那些奮力揮錘卻不得要領的各族青壯,尤其是那些牛魔、巨靈族。
他們每一次落錘都帶著開山裂石的力量,卻因無法精準控製,十成力有七成浪費,更破壞了材料本身的靈性結構。
他心中一動,一個念頭悄然浮現。
「雲跡師弟,」星衡的聲音平靜無波,卻清晰地穿透了嘈雜的鍛打聲,「你看這牛魔控力之拙,是否像極了當年初入鎮嶽殿,麵對『千鈞石』時的你我?」
雲跡一愣,隨即眼中爆發出精光,瞬間明白了師兄的意圖。他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師兄是說……那『千迭浪』?」
星衡不再言語,一步踏出,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那牛魔青年剛剛離開的鍛台前。
他並未刻意顯露氣息,但一種淵渟嶽峙、深不可測的意境自然瀰漫開來,瞬間讓整個嘈雜的煉器區為之一靜。
所有目光,驚疑、好奇、敬畏,齊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陳鐵手獨眼一眯,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警惕和凝重。
他看不透這突然冒出來的「商販」,但對方身上那種沉澱了無儘歲月的厚重感,讓他本能地感到危險。
星衡並未理會眾人目光,隨手從旁邊堆積如山的粗胚中拿起一塊未經任何錘鏈的、人頭大小的深淵沉鐵原礦。
這礦石漆黑如墨,表麵布滿蜂窩狀的孔洞。
其質地極其疏鬆脆弱,卻又蘊含著驚人的魔氣抗性和韌性,是打造磐石級重甲內襯緩衝層的絕佳材料。
卻也因結構鬆散而極難鍛打成型,稍有不慎就會徹底崩碎。
「看好了。」星衡的聲音不高,卻帶著奇異的穿透力,直抵每一個工匠的靈魂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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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右手並指如劍,並未動用絲毫靈力,隻是輕輕一引。
「嗡!」
那柄被牛魔青年遺落在鍛台上的、足有磨盤大小的玄鐵重錘,仿佛被無形的絲線牽引,驟然飛起,落入星衡手中。
這柄重錘在牛魔手中是狂暴的凶器,在星衡掌中,卻輕若無物,仿佛隻是一根羽毛。
下一刻,星衡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氣勢,沒有呼嘯的風聲。
他手臂抬起,落下。
動作舒緩、流暢,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韻律感,仿佛不是在鍛打,而是在撫琴,在作畫。
」!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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