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翠翠跟張叔大筐小籮地回到店裡的時候，就看到何呦呦跟張蕊相談甚歡的樣子。
高翠翠瞧著兩個妹妹都笑得露出八顆牙，心裡多少有點吃味：“喲，你們倆說什麼呢？這麼開心？”
“嘿嘿，這不是全托著二姐的福嗎？”何呦呦跟張蕊都聽出這話裡的陰陽了，忍不住對著笑。
張蕊也說：“還得多謝二姐姐告知我何姐姐的聰慧，我才鼓起勇氣征求何姐姐的意見。”
高翠翠被兩個小丫頭笑話得不好意思，抬手摸了摸鬢角，也跟著笑了出來。
“這些都是你要的東西，這些是家裡缺的，其他的我沒給你們買。”
前些日子高翠翠去看表妹表弟們的時候，帶了不少衣裳和吃食，今天就沒再添置，但她預備了些別的。
“這些紙筆你拿回去，我聽說你家不遠的秀才也教小娘子，蕊兒你回去跟著學一學，多少認識些字，免得將來有訂貨的都不會看契書……”
高翠翠拉著張蕊殷殷切切地交代著，聽得張蕊眼眶發紅。
何呦呦看著這一幕感覺又溫暖又好笑，明明自己都是個學渣，還勸說表妹向學，但這份心意又包含著對表妹的關心和期盼。
對於養蜂和蜂蜜，何呦呦的知識儲備不多，所以她無法給張蕊什麼幫助，但她決定給這位自立自強的小娘子一個鼓勵。
她讓桑葉回趟家，把之前給高翠翠抄的《三字經》《百家姓》拿來送給張蕊。
“這些原本是給二姐準備的，誰料她不肯學，張家妹妹，你一定要好好學，回頭來讓二姐知道知道，這些一點也不難學。”祝好把包著書的包裹遞給張蕊，玩笑似的點了高翠翠的名。
張蕊本來感動得都哭出來了，聽了何呦呦的話想笑又不敢笑，表情就尬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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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高翠翠還想回嗆何呦呦一句，看到表妹哭不哭笑不笑的表情頓時被逗得哈哈大笑。
何呦呦想著要不要帶張蕊回家吃個飯認個門，但高翠翠顯然沒有這個意思，買了不少街上的小吃，目送她跟張叔趕著驢車走了。
“我爹，被小姑姑傷透了心。”人走遠了，高翠翠聲音低低地跟何呦呦嘟囔了一句，轉身去招呼客人了。
何呦呦一愣，看看已經走得沒影兒的張蕊，再看看高翠翠，想起高大壯，心中暗歎，再好的人被傷透了心，也會變得決絕。
午飯高翠翠決定跟何呦呦一起回家吃，路過烤餅鋪，趕上姚青青正在收攤，不過她卻不是一個人，旁邊還有個比她大些的小郎君幫她拎東西。
“哎，小妹，我覺得你跟姚青青的生意做不長了。”高翠翠看著那個表情殷切的小郎君皺眉。
“？”何呦呦停下腳步，避開姚青青他們，對高翠翠投過去一個問號：“二姐你認識那個小郎君？”
“是姚青青舅家的表哥，你不知道，姚青青的娘有個爛賭鬼的哥哥，時不時地就上門打秋風，早年鬨得凶，王媽媽天天叉腰罵人，這怕是盯上姚青青了。”高翠翠不屑又擔憂地給何呦呦解釋。
何呦呦也皺起眉：“姚青青該不會那麼糊塗吧？”
“她是不糊塗，但她那個娘卻是個糊塗人兒，早年為了生兒子，才把姚青青送去當學徒，說是學徒，其實一開始是送給姚青青的師父當女兒的。”
高翠翠歎氣，王媽媽在幫忙的時候說漏嘴，她才知道這些。
“這就得看她自己能不能立起來了。”何呦呦也歎氣。
她直覺姚青青應該不會走到這步，但人跟人的思想本就不同，一切就看姚青青自己吧。
“你不勸？”高翠翠驚訝，明知道姚青青這邊有異常，她難道不去爭論一番，打散對方的心思嗎？
何呦呦搖頭：“各人生死各人了，管人閒事受人磨，我跟青青算半個朋友半個合作夥伴，生活上交得，生意上談得，其他就莫論了。”
姐妹二人見姚青青他們走遠，這才繼續往家走。
她們剛離開，街邊原本半掩的窗戶打開，窗裡的人看了一眼姐妹二人的背影，對著對麵的人笑道：“好通透的小娘子，難怪。”
沈適默默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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