棧橋，白清帶著親兵從鷹船上走下，一身布麵甲錚錚作響。<\/p>
周圍百姓乃至毛文龍的義子、養孫，都看著他們，不敢輕舉妄動。<\/p>
白清取下缽胄，緩緩向百姓走去，動作看似瀟灑隨意，實則內心緊張得不行。<\/p>
她可沒有舵公那過目不忘的本事，正死命地在人群中挑個認識的叫名字，好打破僵局。<\/p>
結果看了半天，愣是一個認識的都沒看見。<\/p>
正臉上麵不改色，心中略感慌亂之際。<\/p>
人群中突然有人奇道：“趙把總？”<\/p>
像是一顆石子投向湖麵，蕩起層層漣漪，人群頓時炸開了鍋，紛紛露出驚喜神色，呼喊道“趙把總”，而後放下武器，推搡著向前。<\/p>
就連遠處的士兵、百姓聽到呼喊聲，也放下武器往碼頭上湊去。<\/p>
山腰上的毛文龍看到一杆何字大旗就把他苦心打造的東江鎮攻陷，無奈地仰天歎息。<\/p>
當真是一步錯，步步錯。<\/p>
從鎮江大捷、建立東江鎮開始，林淺做任何事都比他快一步，比他強一分。<\/p>
如果沒有林淺，鎮江大捷的英雄會是他，拯救數萬遼民的會是他，東江鎮百姓愛戴的更會是他。<\/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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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覺得自己始終活在林淺的陰影之下。<\/p>
後來，得知林淺起兵造反，他一度以為自己走出了林淺的陰影，時至今日，方知此乃幻覺。<\/p>
碼頭前，越來越多的百姓認出白清。<\/p>
倒不是白清長得多有辨識度，隻是她身為女子，硬說自己是明軍把總，實在是給遼民們留下了太深刻的印象。<\/p>
三條腿的蛤蟆好找，女把總，恐怕全天下就這一位。<\/p>
天啟元年時，遼沈剛剛淪陷，白清就被派到遼東，專門收攏難民百姓，將百姓們安置在廣鹿島、長山島等幾座海島。<\/p>
攻陷鎮江後，白清又頻繁往返於鴨綠江和皮島之間，運送百姓的事要管，皮島的安置也要管。<\/p>
若論與遼民的接觸時間長短，白清比林淺還多得多。<\/p>
哪怕林淺親自來，能認出林淺的，也沒有認出白清的人多。<\/p>
眼看圍上來的百姓越來越多，白清也終於認出幾個熟麵孔，與其親切地打招呼。<\/p>
“小狗子？你是小狗子？你頭發長起來，我都認不出了！”<\/p>
白清熱情地跟一個男子打招呼，隨後從頭到腳的打量他。<\/p>
“當年你才十歲吧，一轉眼長成男子漢了！對了，你的小黃狗呢？”<\/p>
被叫做小狗子的，是個弱冠之年的男子，他上島那年才十歲，被白清從女真農莊救出來時，緊緊抱著一個小黃狗，怎麼也不撒手。<\/p>
白清無奈，隻能讓他和小狗一起上船，後來他的外號就成了小狗子。<\/p>
因為當年被女真人剃了頭，現在長出頭發，又過了將近十年，小狗子樣貌已然大變。<\/p>
當年這小子寧可和小黃狗一起死，也不自己獨自上船的倔勁，讓白清很有印象，才能勉強認出。<\/p>
小狗子聞言十分激動，當場流淚道：“恩公，你還記得我！唉……小黃它……它死啦……”<\/p>
因過於激動，小狗子嚎啕大哭，以至後麵的話都說不全了。<\/p>
周圍認識他的鄰居神色一暗，解釋道：“李朝斷了皮島的糧，朝廷的糧也運不過來，島上的戰馬都殺來吃了……何況一條狗呢……唉……”<\/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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