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部長,故意隱瞞評議會,就算不上絞刑架,也要進監獄。
故他隻能問道:“閣下……我們該怎麼辦?”
盧卡斯鬆淡然地說道:“什麼怎麼辦?”
“就是……班達群島的事情,評議會有權知道真相……”
“隻是個小花招罷了,班達群島距離巴達維亞有一千四百海裡,敵人不會分兵。”盧卡斯鬆說著繼續低頭批改公文。
“感謝上帝。”司法部長鬆了一口氣,他說罷便退出了總督辦公室。
司法部長走後,盧卡斯鬆的羽毛筆一停,從抽屜中又拿出審訊報告仔細翻看,麵色越發難看。片刻後,他派人叫來守備司令羅伊斯。
“總督閣下。”將近一米九的光頭壯漢進入辦公室。
盧卡斯鬆用羽毛筆沾了沾墨水,在筆記本上寫下七個告密者的名字,然後用木尺抵著,將紙整齊地撕了下來,交給羅伊斯。
“這七個人犯了重罪,現在關在司法部,你去把他們接出來,秘密關進地牢裡,在圍城結束之前,不許任何人與他們講話。”
荷蘭東印度公司的總督對殖民地百姓可以生殺予奪,但在荷蘭人內部,他隻是公司的領導,無權處決部下。
“如您所願,閣下。”羅伊斯接過紙條,正要去執行命令,又被總督叫住。
盧卡斯鬆平靜說道:“轉告博斯曼,他不必出航了,僅靠巴達維亞的艦隊足以應付大夏人。”羅伊斯領命退下。
片刻後,港口處傳來了炮聲。
自圍城以來,大夏艦隊每晚都會在岸防炮射程外,以艦炮曲射港口,時不時開幾炮,等荷蘭艦隊上前驅趕,便遠遠躲開。
因為射擊距離將近一公裡,目前的命中率是零,其實就是襲擾戰術,盧卡斯鬆並不放在心上。他深深呼出一口氣,若無其事地繼續批閱公文,隻是心神不寧,餘光瞟見椅子有些歪斜。
盧卡斯鬆起身,優雅地帶上手套,然後俯下身,不斷調整每一把椅子的位置。
同一時間,在巴達維亞外海錨地上,林淺舉起望遠鏡。
今夜天空無雲,月光明亮,能模糊地看清淩滄、橫滄、破滄三艘五級艦的輪廓,還有其側舷一閃一閃的橘紅火光。
在林淺身旁,鄭芝龍等人都看著他,有鷹船行駛到燭龍號船側,喊了一句什麼。
白清聽了,小跑到林淺身邊轉述道:“王上,各艦都準備好了!”
林淺露出一絲壞笑:“行動!”
這命令用鷹船傳到各艦。
五艘鯊船上,有士兵早就在甲板等待,聽到命令後,提起一通漆黑油墨,在腰胯之間綁好纜繩,就從側舷吊了出去,到了指定位置,開始畫方框。
這方框不是亂畫的,位置、大小都有講究,是船上木匠提前定好的位置,用炭筆、墨鬥標的邊框,船員們借著月光填充內裡的顏色。
那油墨都是燭龍號上的,是為印傳單準備的上好油墨,烏黑發亮,不易掉色,此刻正好拿來作畫。不多時,一個黑框便畫好了,那黑框很細,圍成一個長方形,比尋常窗子略大,中間還有一黑色橫線,左右側各有一個黑點。
近看什麼也不像,沒有任何意義。
而離遠了看,神奇的一幕便出現了,這黑框和閉合的炮門一模一樣。
炮門與船殼有一定的縫隙,那外麵的細框就是模擬這個縫隙。
而炮門因為是一塊拚接的木板,為加強結構一般會有一道加強筋,這道加強筋一般是鐵質的,突出船體,中間的黑線是加強筋和陰影的模仿。
至於下方的兩個黑點,就是炮門的拉環。
一排這樣的黑框畫出來,妥妥的就是一個火炮甲板!
鯊船的設計初衷,就是造一艘能跟上戰艦速度的運輸船,便於快速投放兵力。
所以二者的長、寬、吃水、滿載排水量、帆裝幾乎是一模一樣,隻有內裡的結構強度有不同。現在這個設計,正好拿來偽裝戰艦。
而鯊船的舷牆上,本就設計有十二門回旋炮,甲板布置和五級艦也是一模一樣。
一整排炮門畫完,別說荷蘭人,就是林淺也分不清。
錨地距巴達維亞有近二十裡遠,即使是正午,在城牆上也隻能勉強看清船隻輪廓,想數大夏艦隊的炮門,那絕不可能。
而現在這種深更半夜,除非給荷蘭人配個熱成像,否則絕對看不到大夏艦隊在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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