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安宅船的矢倉塌了大半,一艘還被自己甲板的焙烙火矢點著,燃起滔天大火,全數喪失作戰能力。
反倒是小早船因體型小巧,避開了炮轟區域,猛地向戰列線衝去。
結果航行至五十步內,遭到各船防舷炮齊射,還有大鉤槍射擊。
小早船的盾板瞬間被打爛,其上船員本就密集,這下全成了活靶子,一發鉛彈甚至能直取三人性命。
大夏的防舷炮大多是旋轉弗朗機炮,裝填極快,轉瞬間便射出十餘輪炮彈。
打得小早船上血氣彌漫,木屑翻湧,待停火之後,小早船上早已血肉狼藉。
紀州藩旗艦熊本丸上,安藤船手頭再也保持不住大將風度,嘴巴大張,從馬紮上坐起來,跌跌撞撞地走到船舷前,渾身顫抖不止,麵色煞白,仿若見鬼。
幻覺嗎?這一定是幻覺!
此時除了熊本丸以外,其餘各艦都已是死船,隻是因為船體較大,尚未完全沉沒而已。
開戰不過兩刻,炮擊不過十輪,紀州德川氏的水師便折損殆儘。
最可怕的是,安藤船手頭根本沒反應過來,他眼睜睜看著艦隊如雪花般消散,沒有下達一句命令。
就連紀州藩的水手們都驚呆了,根本就沒意識到要保船逃跑,等他們從炮擊中回過神來,船已經在沉沒了,而周圍的船員、武士全都成了破碎的屍體,甲板上到處都是鮮血。
前衝的小早船的船員,甚至臨死之前都不知道自家的本陣已成了一片火海。
熊本丸上,紀州藩的家臣武士也是同樣震驚,有人喃喃道:此非人力,乃是天誅!
安藤船手頭大腦一片空白,根本不知如何辯駁,也不知如何傳令,就這麼愣了數息,甲板上安靜至極。
海風將硝煙吹來,甲板上仿佛陷入雲霧,不少船員被那極濃的硫磺味刺激得連連咳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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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著一串的轟隆炮響傳來,熊本丸接連中彈,船體劇烈震顫,如同地震。
天守的瓦片不斷掉落,矢倉處處坍塌,炮彈擊中船體的怪力令整船劇烈右傾,幾欲傾覆。
慘叫聲更是接連不絕,甚至有船員已因恐懼失智,直接跳進冰冷海水之中。
安藤船手頭神情驚恐,頭腦空白,眼睜睜看著麾下武士一個接一個被轟成肉泥,要麼就跌下船舷淹死,要麼就被甲板、木梁砸死。
片刻後,炮擊聲停,硝煙也漸漸散去,熊本丸已千瘡百孔,多處起火,淒慘到極點。
周遭幾乎看不到活著的船員,海麵上倒是漂浮了大量的木板和殘肢。
不多時,火焰引燃了船艙中的火藥,刹那間,一團紅光從船體中部脹開,伴著轟然巨響,熊本丸在水麵上猛地一跳,被炸成兩段。
一團濃重黑煙升上天空,成百上千的木料、屍體燃著火從空中墜落,周遭百步,都有火雨墜下。
幕府旗艦東照丸上,也是一片寂靜,唯有太鼓還在急促敲響。
向井忠勝心裡其實和安藤船手頭一樣震驚茫然,而且他離戰場極遠,隻看到天邊紅色的雷光閃爍,接著炮擊聲滾滾而來,幾乎全無停歇。
然後前軍就陷入一片火海————
有傳令的小早船從前軍駛來,朝著東照丸大叫。
一名旗本武士聽罷,滿臉驚容,到向井忠勝身前道:將監————紀州藩水軍————全員玉碎————
向井忠勝尚未說話,甲板上武士們紛紛勃然變色。
在日本水戰的傳統中,對敵要先用鐵炮轟擊,遠程削弱,再用焙烙玉焚毀敵艦,最後登船接舷,鼎定勝局。
這個流程向來如此,哪怕是焙烙玉大顯神威的木津川口之戰,最後也要接舷,依靠武士的勇武獲勝。
現在雙方還未近身纏鬥,甚至還沒到鐵炮射程,紀州藩就這麼全軍覆沒了?
一時間武士們紛紛大喊。
納尼?
真的嗎?才剛剛交戰啊!
這消息可靠嗎?安藤船手頭精於海戰,怎麼會如此輕易就被————
那傳遞消息的旗本武士吼道:是真的!
眾武士不敢置信地住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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