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偏偏在黃河大堤上,人家就是比他懂,比他有用,比他能讓吳曄高看一眼。
他心裡不服氣,卻又無可奈何,隻覺得胸口堵得慌。
“縣尊?”劉縣尉見他半天不說話,又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
周敏之急中生智,大喝道:
“你們沒看到先生在此,哪有本縣指揮的份……”
他換了一副麵孔,陪笑著走到吳曄身邊,躬身道:
“先生,還請您指點……”
這家夥有點小聰明,但不多。
吳曄隻是冷冷看著:
“你是地方上的正印官,難道你不知道如何指揮,宗澤那家夥沒有給你們頒布預案,還是周大人你連這個都沒看過……?”
周縣令的臉色一變再變,已經徹底說不出話,他眼中多了幾分怨氣,但總算沒有表現出來。
“走,爾等聽從趙陽趙大人吩咐!”
吳曄手一揮,指著遠處指揮的趙陽,大聲喊道。
這些民夫,廂軍聞言,紛紛朝著趙陽方向去。
吳曄也跟著走過去,朝著最危險的地方。
“大人,您千金之子不坐垂堂,何必以身涉險,有……”
周敏之見吳曄往前方走去,趕緊去阻止吳曄。
他自以為的拍馬屁的動作,卻隻是惹得吳曄若有所思地回頭,然後義無反顧地往前走。
“大人……”
吳曄作為皇帝身前的紅人,也是在場最大的貴人。
他一走,誰敢在原地停留,紛紛朝著河堤險情出走去。
周敏之看著波濤洶湧的河水,還有在那裡搶先的民夫,嚇得腿肚子發抖。
可是吳曄都上去了,他們怎麼能不上,所以他連滾帶爬,顫顫巍巍,跟著吳曄往上走。
風雨交加,黃河咆哮如雷。
那段缺口經過趙陽帶人奮力搶修,原本已經穩住大半。
但黃河水勢瞬息萬變,上遊的雨比黎陽這邊更大,河水一漲再漲,浪頭一個接一個地狠狠拍打在堤岸上。
就在眾人稍稍鬆一口氣的時候,隻聽得“轟”的一聲悶響,缺口上遊約二十步處的一段堤麵猛然塌陷了一大片,泥土裹著石塊嘩啦啦地滑入河中,激起一丈多高的濁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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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愣住了。
趙陽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慘白。
他是懂堤的人,一眼就看出了問題的嚴重性:這不是普通的垮塌,而是堤腳被水流掏空之後引發的連鎖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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