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真先生的眼神,並不帶著殺意,但他也明白,自己已經完蛋了。
如果沒有吳曄在場,他大概能將所有的功勞都攬下,甚至還能送趙陽一口黑鍋。
隻是如今,他心中滿是怨憤,卻不敢有任何動作。
此時,天色灰蒙蒙,已經是入夜時分。
可在大雨逐漸平息之後,遠處卻有鐵騎奔襲而來。
鐵蹄踏破泥濘,十餘騎健馬沿著官道狂奔而來,馬蹄濺起的泥水潑灑在路邊的草叢裡,發出劈啪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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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頭的那人遠遠便揚起馬鞭,高聲喊道:
“前麵可是黎陽堤上?黎陽縣令何在?宗大人有令,沿河各州縣即刻上報汛情!”
堤上的民夫們紛紛擡頭,有人認出了來人身上的號衣,驚呼道:
“是宗大人的巡河騎隊!”
那支人馬是宗澤從河北路各州縣選拔出來的精壯,半兵半民,平日裡操練武藝、習馬術,汛期則專職巡河,一有險情,飛馬報訊,比驛站還要快上幾分。
北宋對於私自練兵,調動兵馬是十分忌諱的。
可是總領河北,他總需要一些人能令行禁止,聽候調令。
宗澤的辦法是,將民兵或者一些優秀的人,組成一個半民兵的臨時組織,然後給他們一些權力和便利。
這些人,等於是黃河河段的錦衣衛的角色,負責監督和巡查……
十餘騎在堤前勒住韁繩,戰馬嘶鳴著在泥濘中打了個趔趄,馬上騎士卻穩如磐石,顯然是騎術精湛之輩。
領頭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壯漢,滿臉風霜,目光如電,掃了一眼堤上的情景,眉頭微微一皺。
他看到了沉埽、排樁、新鋪的三合土,也看到了滿堤疲憊不堪卻神色振奮的民夫和河工。
這些跡象告訴他,這裡剛剛經曆了一場硬仗,而且打贏了。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吳曄身上。
雖然吳曄此刻渾身泥水,袍子濕漉漉地貼在身上,發髻散亂,與平日裡在東京城中那副清貴模樣判若兩人,但那股子氣度,那種站在堤上如嶽峙淵渟的姿態,絕非常人能有。
領頭騎士翻身下馬,抱拳行禮:
“敢問足下是?”
“師傅!”
“師父!”
這漢子還沒來得及說話,巡查隊裡已經有人喊出聲。
他蹙眉,他身後這些手下,可不是一般的民兵,或者廂軍,很多人其實身份並非軍籍,卻擁有不錯的戰鬥力而被宗澤使用。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有幾個人,越過他,也顧不上平日的軍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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