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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當時沒有說話。但次日,便擢宗澤為黃河使,總領河北路河工事,後又節製河北軍政。
這道內批,不經中書,不經過門下,是陛下親手寫的。”
正堂裡的空氣,仿佛在這幾句話中被抽走了一層。
在座的三人都是消息靈通之人,宗澤的任命他們當然知道。
但吳曄再次說出來,強調了趙佶的意誌,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崔元亮的臉色終於變了。他不再是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樣,而是下意識地坐直了身子,目光在吳曄和張世安之間來回轉了兩圈,喉嚨動了動,沒有說話。
張世安沉默了片刻,再次拱手,語氣比方才更加恭敬了幾分:
“先生之意,草民等已經明白了。先生放心,征調民夫之事,張家絕無二話。
草民回去之後,即刻讓賬房造冊,將莊上能抽調的勞力儘數報給州衙。”
他說得很乾脆,甚至沒有提“工錢”二字。
崔元亮見狀,也跟著抱了抱拳:
“俺也一樣。崔家莊上的人,先生要用多少,隻管調。”
唯獨盧明甫,沒有立刻接話。
但見吳曄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他趕緊表態:
“草民自然也願意配合大人,不過……”
他不過二字一出口,其他兩個人也帶著深意,望向他。
“我們家裡人,自然是可以調遣,不過這其他的百姓,就不好說了!”
“大人您不了解咱們這裡的民風,很多時候哪些刁民說不動!”
“不過既然是陛下應劫之事,也是我恩州生死存亡之事,所以草民三人,一定會努力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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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站起身,做出告退的姿態。
其他兩個人也跟著站起來。
吳曄目送著三人的背影消失在州衙門口的雨幕中,沒有說話。
陳遘站在他身側,臉上的神色卻帶著明顯的如釋重負。他等那三頂轎子走遠了,才轉過身來,對著吳曄長長地拱手一禮,語氣中帶著幾分壓抑不住的激動:
“先生果然手段高明!下官在恩州三年,從沒見過張、崔、盧三家同時在州衙低頭。先生隻用了一番話,就讓他們乖乖答應出人,今日之事,下官佩服之至!”
陳遘是真心高興,吳曄的手段比起他提議的用刀兵或者強行征召的名義,要好上不少。
隻要能兵不血刃地完成對三家人的規勸,他自己所要承擔的政治風險,也會少了許多。
他說完,直起身來,臉上甚至多了一絲久違的振奮,心裡已經在盤算著接下來如何安排征調民夫、如何分批疏散的事宜。
吳曄卻沒有接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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