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一路緊繃著過來,抓住瓷盆雙耳的手心早就汗濕,這會兒這麼一點點輕微的動作,那盆就前傾著滑動、眼看著就要脫手。
采蘩瞳孔一下子縮成針尖大小。
雖然不知道主子懷裡到底是什麼人,但是能被主子這麼抱著,必定在主子心裡地位不一般,她這一盆水要是潑過去,自己絕對活不過明日。
這些想法閃過也不過瞬息之間,許是求生欲的爆發,采蘩反應極快得壓著手腕往上翻,原本往前潑的水竟那麼被她轉過來穩住,但這一壓一翻間到底是水波蕩漾,前後都濺出去不少。
這點水聲在一片寂靜的宮殿內格外明顯,身後跟著的幾個宮人瞬息之間就跪了一地,手上的東西還舉著,但是腦袋已經壓的要多低有多低。
最前麵的采蘩臉已經全白了,好半天才從嗓子眼兒裡擠出聲嘶啞顫抖的,“殿下……贖罪。”
吐字的間隙還和著牙關打顫的咯咯聲。
方暇看著那群魚貫而入的宮人,先因為商欽早上洗漱排場驚了一下。
說起來自從商欽從宮中搬出來以後,他既不用陪讀、也不用去蹭早朝,早就習慣了睡到了自然醒,還真不知道商欽起來之後居然是這排場。
但是想想在黎朝皇宮的所見所聞,他居然覺得這場麵也不算太離譜。
比起黎朝皇室的其他人,商欽這還算是簡樸了。
方暇正努力自我說服著,隻是他還沒能緩過神來,就看見最前麵的宮人哆哆嗦嗦、一臉驚嚇地跪下。
這個宮人方暇認得,是商欽還在蘭幽宮時就跟著的宮女。
但、驚嚇?
方暇還真沒料到能從這大宮女臉上看見這個表情。
要知道商欽身邊的都是一群連大白天的憑空出現聲音都麵不改色、能仿佛沒聽見的牛人。反正方暇覺得角色互換一下,他是做不到那麼從容淡定、有視靈異事件為無物的冷靜心態。
連青天白日見鬼都能冷靜接受,方暇實在想不到有什麼能嚇到她們點。
等等……見鬼?
方暇總算想起了自己在這個世界的定位,如果他是那個“鬼”的話,這會兒能被看見了,那當然就是“見鬼”——該不會是被他嚇的吧?
昨天烏漆抹黑的、再加手邊沒鏡子,方暇也沒有仔細看,他這會兒突然有點擔心,那個小傻子係統沒給他整出什麼青麵獠牙的惡鬼形態?
係統:[?!]
還真沒受過這個委屈的係統大聲:[我沒有!!]
突然拔高的聲音震得人腦仁疼,方暇很不走心地“嗯嗯”了兩聲,又熟門熟路地安撫:[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人和人的審美都不一樣,別說係統和人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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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被這兩句話糊弄過去的係統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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