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
陸青山緩緩鬆開緊擁著妻女的雙臂。
但他的大手,仍舊輕輕搭在林月娥微微顫抖的肩膀上,傳遞著無聲的安撫和力量。
他轉過身,大步走向屋簷下。
那裡還掛著處理好的麅子,殘留著淡淡的血腥氣,彌漫著山野獨有的味道。
陸青山動作麻利,手起刀落,卸下兩條格外肥碩的前腿。
他又從肋排上割下一大塊連皮帶骨的肉。
山裡獵人實在,分肉從不小氣,給的都是好部位。
他扯過隨身帶著的草繩,將肉塊仔細捆紮結實,然後轉身遞到劉富貴麵前。
“猴子,拿著。”
他的聲音沉穩。
“回去給你弟弟妹妹燉鍋肉湯喝,好好補補身子。”
劉富貴看著那沉甸甸、泛著新鮮油光的肉塊,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口水差點沒當場流出來。
他臉頰漲得通紅,雙手慌亂地連連擺動,像是被什麼滾燙的東西燙到了一樣。
“不不不!青山哥!這……這太多了!太貴重了!俺不能要!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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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你拿著就拿著!”陸青山的語氣不容置疑,透著一股大哥的威嚴,直接將肉塞進了他懷裡。
“以後踏踏實實跟著我好好乾,肉管夠!”
“快回去吧,天不早了,別讓弟弟妹妹在家餓肚子。”
“哎!哎!謝謝青山哥!謝謝青山哥!”
劉富貴緊緊抱著懷裡那份沉甸甸的希望,隻感覺像是揣著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他心尖都在顫抖。
他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一切都那麼不真實。
他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對著陸青山和林月娥連鞠了好幾個近乎九十度的躬。
然後,他才一步三回頭,像護著稀世珍寶一樣抱著那塊肉,轉身飛快地跑了。
趙鐵柱也憨笑著,對陸青山咧開嘴,露出實在的笑容:“青山哥,那我明早過來找你。”
“好,回吧。”陸青山點頭。
送走了兩人,那扇吱呀作響的破舊院門被重新關上。
院子裡,終於隻剩下陸青山和他的妻女。
寒風吹過,卷起地上幾片零落的枯葉,發出沙沙的聲響。
林月娥臉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痕,被陸青山剛才那番不容置疑的安排和沉甸甸的承諾弄得有些怔忡。
她站在原地,一時竟忘了剛才那深入骨髓的恐懼和撕心裂肺的憤怒。
她隻是呆呆地看著眼前這個既熟悉又無比陌生的丈夫,眼神複雜得像一團亂麻。
陸青山走到她麵前,看著她哭得紅腫的眼睛和蒼白憔悴的臉頰,心中愧疚更甚,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帶著一絲試探,輕輕牽起她冰涼刺骨的手。
那隻手下意識地猛縮了一下,帶著長久以來形成的條件反射般的恐懼。
但這一次,它最終沒有掙脫。
然後,陸青山彎下腰,將還在懵懂地、用那雙清澈大眼睛看著他的小雪,輕輕抱了起來。
小丫頭似乎還有些害怕,身體微微僵硬。
但在父親這個溫暖而結實的懷抱裡,她猶豫了一下,細嫩的小胳膊還是環住了他的脖子。
小腦袋怯生生地,靠在了他寬厚的肩頭。
陸青山的心,在那一瞬間,軟得一塌糊塗,幾乎要化成水。
他用從未有過的柔和聲音,對林月娥說道:“走,先進屋,外麵太冷了。”
“我給你們看樣好東西。”
他一手抱著小小的女兒,一手牽著依然有些木訥的妻子,領著她們,走進了那間低矮破舊的西屋。
當林月娥的目光,觸及地上那幾乎堆成一座小山的東西時,整個人都徹底驚呆了!
她的呼吸猛地一窒,眼睛瞪得溜圓,下意識地捂住了嘴,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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