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免提中傳出的,是約翰·帕克那如同困獸般壓抑著怒火的咆哮。
整個聖雷莫公寓的頂層,空氣仿佛被抽乾,所有人的心臟都隨著那句“你們他媽的到底是誰”而驟然收緊。
大衛·科恩的身體晃了晃,幾乎要站立不穩。
那是約翰·帕克,華爾街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是能讓白宮都為之側目的金融巨鱷。
尋常人能聽到他的聲音,都足以作為吹噓的資本,而現在,這頭猛獸的怒火,正通過這根細細的電話線,精準地對準了他們。
陸青軍緊張地咽了口唾沫,手心裡全是汗,他覺得那部黑色的電話機,此刻比一顆定時炸彈還要危險。
張倩如握著聽筒的手,指節微微發白,但她的臉上依舊保持著職業化的平靜,等待著陸青山的回應。
陸青山沒有走向電話,甚至連看都沒看一眼。
他隻是抬起手,對著張倩如,做了一個極其輕微,甚至有些隨意的向下按壓的手勢。
一個簡單的動作。
張倩如卻瞬間領會。
她那因為緊張而繃緊的身體,在這一刻奇異地放鬆下來。
她看著電話,仿佛那不再是連接著華爾街帝王的權杖,隻是一個普通的辦公用品。
她清了清嗓子,對著話筒,用那種在美國商學院裡可以拿到滿分的、清晰而禮貌的語調,緩緩開口。
“帕克先生,展望者資本是一家投資機構。”
她的聲音通過免提,清晰地回蕩在房間裡,也回蕩在電話另一頭,約翰·帕克的耳中。
“我們的身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的分析模型顯示,貴公司的股價存在嚴重的泡沫,被市場嚴重高估了。”
“我們認為,戳破這個泡沫,讓資產價值回歸其真實水平,是對市場,也是對所有投資者負責任的行為。”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彬彬有禮,每一個詞都符合商業邏輯。
但組合在一起,卻構成了一種極致的傲慢與羞辱。
我們不是在攻擊你,我們是在幫你“治病”。
我們不是在做空你,我們是在為市場“清理垃圾”。
電話那頭,約翰·帕克的呼吸聲陡然加重,像是風箱在劇烈抽動。
可以想象,在摩根士丹利的頂層會議室裡,這位金融帝王的臉色已經難看到了何種地步。
“你……”
他隻來得及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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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哢噠。”
一聲輕響。
張倩如,在陸青山的示意下,直接掛斷了電話。
沒有給他任何咆哮、威脅、或者繼續質問的機會。
就這麼掛斷了。
整個頂層公寓,陷入了一種比剛才更加詭異的寂靜。
如果說之前是恐懼,那麼現在,就是一種混雜著荒誕、不真實和極度刺激的麻木。
“你……你……你把電話給掛了?”大衛·科恩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指著那部電話,又指了指張倩如,最後看向陸青山,嘴巴哆嗦著,已經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掛了約翰·帕克的電話?上帝啊!我們完了!我們這次真的死定了!他會殺了我們的!他真的會殺了我們的!”
他抱著自己的腦袋,發出了絕望的呻吟,整個人癱軟在沙發裡,仿佛已經被抽走了所有的骨頭。
陸青軍也是一臉呆滯,他張著嘴,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喃喃自語:“哥……這就……完了?”
他以為會有一場唇槍舌劍,一場驚心動魄的談判,誰知道,他哥連一句話都沒說,就讓對方吃了閉門羹。
“不,不是完了。”
李俊傑的聲音突然響起,帶著一種發現新大陸般的狂熱。
他手中的筆在筆記本上瘋狂地劃動著,留下大片潦草的字跡。
“是開始了!真正的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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