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猛地回頭,卻見他笑意盈盈,眸中再無半分陰霾,臉上重又掛上了那副江湖俠客般的豪爽不羈:“在下已經想明白了,棄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既然他們能為利背叛,我亦不會再念舊情。”
……
兩騎踏著晨霧,穩穩停在小鎮門樓外。
青石板路被露水浸得微潤,空氣裡飄著早點鋪子的炊煙味,尋常的煙火氣,倒讓兩人緊繃的神經鬆快了些。
沈青梧翻身下馬,剛要開口問一下尋人方向,林硯秋已經熟門熟路的牽過韁繩,衝不遠處一個紮著藍布頭巾的老婦喊了聲“王嬸”。
那老婦抬頭見是他,眼睛一亮,忙擦著手迎上來:“林公子可算來了!快裡頭坐,剛蒸好的蟹黃包。”
沈青梧挑眉,看來林硯秋是早有安排啊。
跟著王嬸進了鋪子,王嬸把他們引到後院隔間,遞上兩張泛黃的紙,竟是吳三的畫像和小鎮街巷圖,圖上用朱砂圈了個院落。
“這是吳三常去的賭坊後院,”林硯秋指了指那院落,聲音壓低,“我之前一直讓人盯著,說是他昨兒還在這兒。”
昨天?
沈青梧剛要問些什麼,就聽見前堂傳來一陣喧嘩,夾雜著粗聲粗氣的喝罵:“王婆子,看見一個穿青布衫、留山羊胡的漢子沒?孫爺要找他!”
她和林硯秋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警惕。
林硯秋迅速衝王嬸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堆著笑出去應付:“哎喲,官爺,我這小鋪子哪見過什麼青布衫漢子?今早來的都是熟客哩!”
隔間的門簾被輕輕掀開一條縫,沈青梧瞥見三個穿短打的漢子,腰間都別著刀,正虎視眈眈地掃視鋪子。
她轉頭看向林硯秋,用口型無聲地問:“孫承宗的人?”
林硯秋點頭,目光迅速掃過小鎮街巷圖,最後停在賭坊後院的一個角門位置。
等前堂的腳步聲遠了,他才低聲道:“從後門繞過去,趁他們沒搜過來,先找到吳三。”
兩人剛要起身,就聽見王嬸在門外輕敲了三下。
林硯秋開門,她遞過來兩個油紙包,急聲道:“快走吧,那些人往賭坊去了!”
拿著油紙包,兩人迅速從鋪子後牆翻了出去,沿著窄巷往賭坊摸去。
此時,晨霧還沒散儘,巷子裡靜悄悄的,隻有腳步聲落在青石板上的輕響。
快到賭坊後院時,沈青梧忽然拽住林硯秋的胳膊,指了指前方,隻見牆頭上趴著個黑影,正鬼鬼祟祟地往院裡看。
林硯秋眸色一沉,剛要上前,那黑影卻猛地回頭,露出一張布滿皺紋的臉,正是畫像上的吳三!
他看見兩人後,眼裡閃過一絲驚慌,剛要跳牆逃跑,就被林硯秋甩出的繩套纏住了腳踝。
“吳三,別跑了。”林硯秋聲音冷冽,“孫承宗的人已經找來了,你現在隻有跟我們合作,才有活路。”
吳三摔在地上,掙紮著抬起頭,眼底滿是恐懼:“你們……你們是誰的人?”
林硯秋冷冷盯著他,手中長劍抵住他的喉嚨。
吳三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此刻的自己除了配合和死,沒有第三條路。
他咽了咽口水,聲音發顫,“大俠饒命,我……我知道孫府私倉在哪兒!但你們得保證,保住我的命!”
沈青梧剛要開口逼問,就聽見巷口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
她和林硯秋對視一眼,異口同聲道:“先帶他走!”
林硯秋拉起吳三就跑,沈青梧緊隨其後。
晨霧裡,幾個短打漢子的身影愈發清晰。為首那人咧嘴一笑:“找到你們了!”
沈青梧心頭一沉,回頭望去,暗道不好。
這些人速度太快了,這樣下去,不出五分鐘,他們就會被追上,看來孫承宗的人早就在小鎮裡布下了天羅地網。
她轉頭看了眼林硯秋,想看看他還有沒有備選方案。
不出所料,林硯秋此時眉頭緊皺,顯然也未料到局勢會如此棘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沈青梧深吸一口氣,讓自己迅速冷靜下來,她目光掃過巷口,隱約瞥見出口處橫亙著一條河渠。
她地理學的還不錯,知道知道平江府連通城內河渠水道的,主要是護城河、山塘河與胥江。
現在雖然是冬天,但是江南一帶,冬日溫度一般是在0℃左右,水流也不算湍急,如果能跳進水裡,那就還有一線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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