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也不算少,夠她買好幾件吉祥閣的首飾了。聽說吉祥閣新出了一款釵環,等會兒將銀子拿到手她就去逛逛。
心中的小算盤打得劈啪響,李婉好似已經看到銀子在向自己招手了,不想卻聽到她跟前的少女十分坦然地說了聲“對不起”。
“你說什麼?”驚得下巴都快掉在地上,李婉不可置信地重新問了遍。
“對不起呀。”身著鵝黃色裙衫的少女眨巴了下眼,麵色沉著又平靜:“你不是說給你道歉麼?現在我道歉完了,他,是我的了。”
青蔥的手指往旁邊一指,也不顧李婉難看的表情,三兩步走到少年的麵前,將人上下打量了一遍:“抬起頭看著我。”
蓬頭垢麵的少年保持著原先牽馬的動作,像是沒聽到她的話。始終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的腳尖上。
他腳上穿的是集市上幾文錢一雙的布鞋,材質差不說,還不合腳。鞋子前方磨破了個洞,隱約看得到裡邊蜷縮著的腳趾。
“跟你說話呢!”耐性不好的阮軟一腳踹在了少年的小腿上。那少年難得發出悶哼聲,撲通摔在了地上。
好弱啊。容貌昳麗的少女嫌棄地皺眉,居高臨下將倒在地麵的少年望著。見他掙紮著站起來,但還是低著腦袋不肯抬起,又踹了他一腳,將人踹翻在地。
幾次反複,終於覺得無聊了。少女精致的眉眼舒展開,衝身後招了招手,幾個家奴應勢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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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走麼?能走就自己走,不能的話,我讓他們拖著你走。”出來走了一趟也不算全無收獲,嬌生慣養的少女感到了一絲疲憊,慢悠悠調轉了方向,走上停靠在一邊的馬車。
車簾放下,馬車緩慢行駛起來,後邊跟著一大群家奴。受了傷的少年一瘸一拐混在人群中跟著走,蒼白的唇角越抿越緊。那雙異瞳死死盯著前方的馬車,幽幽泛著詭異的冷光。
從郊外空曠之地到將軍府有挺長一段路程,坐馬車也要半個時辰才能到,走路的話就更慢了。為了儘量減少顛簸,阮軟回府的馬車儘管行駛得慢,可後邊跟著走的人也要加快步子才勉強不會掉隊。
這對身體素質好的人是一個磨練,對一瘸一拐的小少年來說可就不那麼友好了。他背上的傷受到拉扯一直在滲血,不合腳的鞋子讓他的腳趾外露,踩在路上的石子或其它尖銳之物上,很快就磨掉了一層皮,指甲蓋也充了血。
額頭汗濕的小少年咬著牙一聲不吭,垂在兩側的手卻逐漸攥緊。
到了將軍府,管家已經在門口等著了。見馬車停下,趕緊迎了上去,眼尖地發現帶出去的隊伍中多了個人,麵上疑惑:“小姐,這是?”
順著管家的視線望過去,神色懨懨的少女隨口回了句:“帶回來的小奴隸。”
看著小少年灰頭土臉的,似乎身上還帶了傷,也不曉得小姐從哪裡領了這麼個人回來。要不要請個大夫來看一下呢,老管家心裡瞬間就想了很多。
“哦,對了。”被簇擁著往裡走的少女停了腳步,吩咐道:“給他身上洗洗,換件乾淨的衣服,再找個大夫過來看傷。”
說完少女頭也不回地跨進大門,留著管家在外安排。
老管家辦事效率高,在偏僻的角落安排了一間房給人住著,很快大夫就入了府。先是在傷口處敷了藥,又寫下了一張調養的藥方。
人來的快去得也快,還沒一盞茶的時間,房裡就隻剩下小少年一個人了。背部的鞭傷上了藥,現在刺痛得很。他頭冒冷汗從床上坐起,想挪到桌邊倒一杯水喝。
嘎吱門意外地開了,他下意識往門口張望一眼,瞳孔驟然一縮,又飛快低下了頭。手指甲掐在床沿的木板上,沒了動作。
背著手進來的少女往房間四處望了望,視線最終落到靜坐在床邊的小少年身上。她大搖大擺湊近,俯視著少年的頭頂,聲音仍舊冷冽:“抬頭讓我瞧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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