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仙前輩!這是我的第七劍!”
狂風在耳畔呼嘯,殘陽如血,將天際染成一片淒豔的暗紅。沈問懸浮於萬丈高空,雖然肉身正處於這修羅場的最深處,但他的思緒卻在這一刻跨越了千山萬水,回到了那個改變他一生的時刻。
那一年,他承青仙衣缽,初踏詩意劍道,曾對著蒼茫天地放出豪言:要自創一套絕世劍法,斬儘世間一切不平。
時光荏苒,如今的沈問,已是二十五歲的青年。自十四歲起,他便背著一柄劍,在龍華國的廣袤大地上流浪。他執行過無數次凶險的任務,處理過無數頭猙獰的凶靈,將少年的意氣風發,一點點磨礪成了骨子裡的堅韌與冷酷。
直到十八歲那年,他在遼陽城頭怒殺惡少及其幫凶,犯了修行者不可沾染凡塵因果的大忌,被發配至一線天的天蒼防線。
在那生死一線的邊關,他飛速成長,甚至打破了軍中的奇跡,被兵家元帥陶樂親自接待,一躍成為獨當一麵的大軍團長。
回歸祖地,沈問更是了不得。
南河、千岩、原城、帝都、妖域、江山界、神遺世界。
沈問的嘴角,緩緩勾起一抹釋然而狂傲的笑意。那笑容裡,有少年時的輕狂,也有如今的滄桑。
他緩緩舉起手中的神魔之劍,劍身嗡鳴,似在回應主人的決絕。他將體內所有的力量,儘數注入劍身。
他朗聲吟誦,聲音如黃鐘大呂,震徹九霄,每一個字都仿佛帶著千鈞之重:
“十四踏凡塵,磨劍複磨身。”
“遼陽衝天怒,青鋒染血痕。”
“天蒼寒月冷,鐵甲鎮邊垠。”
“南河沉冤事,塵寰滿目辛。”
“千岩挽天傾,功過在原城。”
“帝闕紅塵走,妖域證本心。”
“山河再無憾,神遺催人老!”
每一個字吐出,沈問身後的五重天關虛影便凝實一分。那不是靈力的簡單凝聚,而是他十一年紅塵歲月的具象化!每一句詩,都是他走過的路;每一滴血,都是他斬過的敵。
“這一劍,名風華!”
話音落下的瞬間,沈問身上那件早已千瘡百孔的暗紅衣袍轟然碎裂,化作漫天蝴蝶般的碎片,在殘陽下淒美地飛舞。
他整個人與手中的神魔之劍徹底融為一體,化作了一道貫穿天地的灰白色劍柱。
這一劍,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沒有撕裂空間的異象。
它平淡到了極致,也絢爛到了極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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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就像是一個走過了漫長一生的旅人,在夕陽下發出的最後一聲歎息。這歎息中,有少年的意氣風發,有邊關的鐵血悲歌,有紅塵的悲歡離合,更有看透生死後的極致超然。
靈王那雙幽綠色的眼眸中,第一次露出了極度的恐懼。
它感受到了死亡。不是肉身的毀滅,而是它的存在本身,它的法則,它的靈魂,正在被這一劍徹底抹除。
“不——!!!”
靈王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它瘋狂地燃燒本源,試圖用所有的法則之力抵擋。
然而,在“風華”麵前,一切法則都顯得如此蒼白。
灰白色的劍光,如同春風拂過殘雪,無聲無息地穿透了靈王那龐大的身軀。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徹底靜止。
靈王那遮天蔽日的身軀僵在了原地。它低下頭,呆呆地看著自己的胸口。那裡,出現了一道極細、極淺的劍痕。
“我……”
它隻吐出了一個字,龐大的身軀便如同被風吹散的沙雕一般,從劍痕處開始,寸寸瓦解,化作漫天黑色的飛灰。
沒有爆炸,沒有哀嚎。
一代媲美四極境的霸主,就此,煙消雲散。
當一切塵埃落定,那道灰白色的劍光重新凝聚成沈問的身影。
他靜靜地懸浮在半空中,手中的神魔之劍已經徹底黯淡,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紋。他的臉色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滿頭黑發,竟在刹那間白了一半,如霜雪覆蓋。
但他贏了。
他用自己的歲月,用這一劍風華,徹底斬殺了靈王。
殘陽如血,灑落在沈問那殘破的衣袍上,給他鍍上了一層悲壯的金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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