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意如春風化雨,一點點滲入真穩破碎的經脈,將盤踞在他體內的陰毒死氣儘數拔除。然而,那終究是傷及根本的重創,那具殘破不堪的軀殼在榻上死寂了許久,胸膛的起伏才終於有了幾分微弱的力氣。
過了好半晌,真穩那被血汙黏住的濃密睫毛才微微顫動,仿佛耗儘了靈魂深處的最後一絲力氣,才緩緩撐開沉重的眼皮。原本清澈的瞳孔此刻黯淡無光,布滿了蛛網般可怖的血絲,透著令人心悸的驚惶。
見真穩終於蘇醒,沈問懸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放下,但眉宇間的凝重卻如烏雲般未減半分。他上前一步,緊緊盯著真穩,聲音低沉而急切:“到底怎麼回事?你們不是去詭穀探測嗎?為何會落得這般田地,其他人呢?”
聽到“詭穀”二字,真穩原本剛剛恢複一絲血色的臉龐瞬間慘白如紙。他猛地探出手,死死抓住沈問的手腕,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青白,臉上露出了難以掩飾的焦急與恐懼。
“壞了!出大問題了!”真穩的聲音嘶啞得如同破風箱,他大口喘息著,每一次呼吸仿佛都在牽扯著致命的傷痛,“快……快點聯係學會!必須立刻派遣四極境的強者前來支援!晚了就來不及了!”
他死死盯著沈問,眼中滿是劫後餘生的戰栗:“你先前斬殺的那一尊靈王,根本就不是它的本體,僅僅隻是它剝離出來的一縷分魂罷了!”
真穩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回憶起穀中的慘狀,聲音都在劇烈發顫:“我們剛踏入詭穀的地界,就遭遇了一輪極其陰毒的暗殺靈襲擊。那些東西神出鬼沒,防不勝防,我們拚死搏殺,好不容易才將那群玩意全部斬殺乾淨。可誰能想到,那隻是開胃菜……”
“進入詭穀深處後,我們又誤入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困陣。等我們耗費大量靈力,好不容易將陣法破除時,所有人都已是強弩之末。就在那時,一尊以逸待勞的靈王殘魂攔住了我們的去路。”
真穩的呼吸愈發急促,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絕望:“起初,我們以為那不過是一尊普通的靈王殘魂,雖然棘手,但憑我們聯手,拚著付出些代價也能將其拿下。可當我們真正拔劍準備開打的時候,才猛然發現……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壓,那根本不是靈王能擁有的力量!”
他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仿佛從靈魂深處擠出了那個恐怖的答案:“那居然是一尊貨真價實的靈皇!”
“該死的!”沈問忍不住低罵出聲,握著劍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指節捏得哢哢作響。
靈皇!這兩個字宛如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沈問的心頭。在如今的人類修行體係之中,靈皇對應的正是“而生境”的無上強者,那是真正能夠滴血重生、壽元綿長的存在。
放眼整個紅塵學會,而生境的強者本就屈指可數。更何況,如今戰局焦灼,那些老一輩的強者們除了隨兵家鎮守天外的一線天天蒼防線外,如今幾乎全部出動,前往各個小世界,抵擋靈域以及落花國的聯合軍隊。若非如此,又怎會輪得到他們這些年輕人來蹚這趟渾水?
“後來呢?”沈問幾乎是咬著牙,從齒縫間擠出這幾個字,周身的氣息冷冽如冰。
真穩的眼眶瞬間紅了,淚水混著臉上的血汙滑落,衝刷出兩道觸目驚心的痕跡。他顫抖著嘴唇,將穀中那慘烈至極的一幕幕和盤托出。
“林姐……林姐她為了給我們爭取時間,強行破開了一重天關!她以四重天關境的修為,硬撼靈皇,生生擋下了那足以毀天滅地的一擊!”真穩的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哭腔,“那一劍落下,林姐的半邊身子都被打碎了,血肉模糊,可她死戰不退,硬是用血肉之軀為我們撐開了一條生路!”
“還有小胖子……”真穩深吸了一口氣,眼底滿是痛惜與悲憤,“他把自己身上所有的靈器,連同那件視若性命的本命法寶在內,一股腦地全部自爆了!那漫天的靈光硬生生將那尊靈皇逼退了半步,最後……最後是以雲煙陣才將那片戰場暫時封鎖,把靈皇困在了裡麵。”
說到此處,真穩猛地反握住沈問的手,指甲幾乎嵌進了沈問的肉裡,眼神中透著孤注一擲的決絕:“因為我的修佛功法肉身強度極高,保命手段也多,林姐他們拚著最後一口氣,把我從陣法的縫隙裡扔了出來!沈問,他們現在還在詭穀深處死撐著,陣法撐不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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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問深吸了一口氣,看向真穩:“好好休息!”
他拍拍真穩的肩膀,手一招,那把放在一邊的神魔之劍出現在手中:“特麼的!這破爛玩意,今天爺不把他拆了,沈問兩個字就倒著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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