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愛醫院地下三層的氣溫驟降到零下,劉天堯的睫毛結滿冰霜。老K踹開的鐵門上掛著“病理科”的銅牌,鏽跡斑斑的鎖鏈垂下來,像條凍僵的蛇。
三十具玻璃棺整齊排列,冷白燈光下,每個容器裡都泡著個赤身裸體的少年。他們的後腰閃著條形碼幽光,編號從CH-到CH-——劉天堯顫抖著摸向自己後腰,凸起的編碼在低溫中愈發清晰:【CH-】。
“這是......克隆人?”林雪的聲音帶著電子雜音,她的右眼晶體在低溫下裂開細紋,灰藍色數據流如螢火蟲在眼眶裡亂竄。
老K用槍托砸開最近的玻璃棺,福爾馬林液體嘩啦漫過軍靴。屍體左臂內側有塊硬幣大的胎記,和劉天堯鎖骨下的胎記形狀完全相同。
“不是克隆。”老K扯開屍體的頭皮,顱骨接縫處露出銀色接口,“是意識傳輸實驗的容器,等著被‘灌裝’的空殼。”
劉天堯突然彎腰乾嘔,鼻腔裡灌滿刺鼻的藥水味。嘔吐物在冰麵凝結成黃色冰珠時,他瞥見牆角監控探頭緩緩轉動——鏡頭反光裡,黑傘男人的金絲眼鏡一閃而過。
通風管道突然傳來金屬刮擦聲,六條機械犬撞破排風扇跳下。它們的脊椎骨節節凸起,合金利齒間垂著腥臭的黏液,電子眼鎖定劉天堯後腰的條形碼。
“找掩體!”老K甩出燃燒瓶,火焰在屍櫃間炸開屏障。林雪拽著劉天堯滾進操作台下方,機械犬的爪子擦著她的小腿劃過,校服布料撕裂時濺出淡藍色冷凝液。
劉天堯摸到操作台下有把骨鋸,刀刃上還沾著碎肉。第三條機械犬撲來時,他反手將骨鋸卡進它下頜齒輪,金屬摩擦迸出的火星燙焦了額前碎發。
“它們的弱點是尾椎第三節!”林雪突然開口,聲音變成機械合成的男聲。她翻身躍起時,腰椎發出齒輪咬合的哢噠聲,徒手扯住一條機械犬的尾巴擰轉三百六十度。
老K一槍轟碎最後兩條的頭部傳感器,轉身卻把槍口對準林雪:“你到底是誰的主機?”
屍庫照明燈驟然全滅,備用紅光中,所有玻璃棺裡的屍體同時睜開眼睛。
黑傘男人的投影出現在中央操作台,西裝革履的身影在紅光裡扭曲成蛇形。陳萬山撫摸著虛擬的盤龍徽章,鏡片反射出劉天堯慘白的臉。
“歡迎參觀青龍會的‘涅盤計劃’。”他揮手調出1995年的監控錄像,畫麵裡產婦慘叫的產床上,護士正將針管紮進嬰兒囟門,“慈愛醫院接生的孩子,從出生就是備用容器。”
劉天堯撞碎操作屏的拳頭鮮血淋漓,畫麵恰好定格在母親分娩瞬間——她脖頸靜脈鼓著青紫色腫塊,那是長期注射毒品特有的痕跡。
“你母親自願當‘培養皿’。”陳萬山彈了彈不存在的煙灰,“用海洛因維持臟器活性,才能讓胎兒吸收足夠的神經生長因子。”
林雪突然發出尖銳的嘯叫,雙手抱頭跪倒在地。她的耳後皮膚翻卷,露出微型接口迸濺的電火花。屍庫所有玻璃棺開始劇烈震顫,屍體們的手掌拍打著玻璃,在福爾馬林液體裡抓撓出密集的氣泡。
老K一槍打爆投影儀,從屍體口袋裡摸出個老式諾基亞手機。按下重撥鍵的瞬間,地下三層東南角傳來爆炸聲——那是他二十年前埋在承重牆裡的塑膠炸藥。
承重牆炸開的破洞灌進腥鹹的海風,劉天堯在瓦礫堆裡摸到塊鋒利的玻璃。陳萬山的全息影像還在廢墟上閃爍,聲音混著警報聲忽遠忽近:“你的身體撐不過三個月,條形碼發熱就是神經崩潰的前兆......”
林雪拖著斷腿爬過來,胸腔裡傳出硬盤讀取的嗡鳴。她扯開肋骨處的仿生皮膚,抽出塊沾滿冷凝液的芯片:“植入我的是你母親的記憶,1995年3月8日淩晨2點17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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